辟星大叫:“五色石呢!”
传闻中,女娲以五色石补天,这块石头同样可以补全一切事物,包括魂魄。苍宁抱着手,摇摇头:“真是不凑巧,五色石家夫正有妙用,档期排满了,没法儿给你用了。”她眯眼,露出一个笑,“不过,今日我倒腾出一个法器,名唤指魂针,能辨阴阳,识万物,比二郎神的哮天犬鼻子还灵敏,只不过——”
只不过?
苍宁笑眯眯道:“只不过我还没有试验过。”
辟星大舌头道:“苍宁,俺们嘟是李滴小白兽是吧!”
苍宁百般爱怜地摸着小年兽的头:“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看这小年兽,多可怜,多惹人爱,若是半身不遂,就太难看了。”
年年猛猛点头。
苍宁话头一转:“既然你不想要,我就把这枚法器给小年兽吧……你叫什么名字?”
年年泪眼汪汪道:“我叫年年。过年的年,年年有余的年。”
苍宁把东西递到年年手中,用术法注入两兽体内,两只兽暂且能够无视疼痛,自由行走。
苍宁拍拍年年的头:“年年,三魂若失,寿命尽此。我
的术法只管一时,管不了一世,你俩一同找回各自丢失的三魂,好补全魄体,才能安然无忧,否则会渐渐离魂死去。”
辟星咬牙道:“什么?我和这个废物偷子一起?”
年年弱弱道:“我不是废物……”
辟星抬起年兽爪,恶狠狠道:“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被低级玩意儿锁在家里头吃金子!”
好吧,那不是臂钏吗?年年还觉得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呢。年年委屈。
“好了好了别吵了,”苍宁清了清喉咙,“你们现在同体一心,互相帮衬点嘛,等你们找回三魂,一切好商量。”
两兽在苍宁面前好声答应了,辟星的脸色臭得可怕,龇牙咧嘴,毛毛竖立,比地狱恶鬼还凶。一出苍宁视线,两兽复又缠打一路从悬崖长廊上滚下去,年年怀里的法器落到地上,辟星大笑一声夺过来,转头飞奔出去。
“小样,你和本大爷斗!谁要和你同体一心,等老子先补全三魂,立马就把你挤出去——”
咚得一声,小年兽撞在了树干上,如一道流星霎时栽倒下去。年年翘着兰花指抓住貔貅下巴,着急地跟下去:“我的脸,不要再砸脸了!”
又是一道流星。
苍宁在山顶啧啧称奇,啜了口茶:“好一出殉情的喜剧。”
…………
年年是在柔软的草地上苏醒的。
不,是在小年兽的身体上苏醒的。
她慌张地爬起来,心疼地摸着自己的脸:“我的脸,脸还好吧?”
辟星拍开她的手,看见了貔貅脖子上一个大划痕,倒吸一口冷气:“你小心点,本大爷的身子很珍贵的。”
年年呜呜一声道:“大爷,你把指魂针拿出来,别不带我去。”
这一声大爷叫辟星瞳孔紧缩,他气道:“你别喊我大爷。”
“可是你自己总说自己是大爷的啊……”年年更委屈了。
恰巧,天上一位仙女飞过,她飘飘然立在空中,询问道:“辟星大人往何处去?”
“林芝姐姐……”辟星像是换了一只兽般,嗓音温润清澈,“我此行有急事,想来一时半会儿回不了神界,还望姐姐帮我向西王母娘娘告假。”
林芝见小年兽一派辟星口吻,貔貅却翘着兰花指畏手畏脚,心下了然道:“这只小年兽是……日前从神机庭放出的那一只么?”
“想来是了。”辟星笑道,“有劳姐姐费心。”
年年听见他们温柔低语,似乎对她的来历很是清楚明白,等林芝走后,她看见辟星温柔的目光猝然变得冷厉,不由打了个哆嗦。
“大爷,你等等我。”
辟星叼着指魂针自顾自走了,怎么不等她。
年年跟上去:“苍宁大人说了,我们同体一心,不然就会死掉。”
“我找回三魂了,要死也是你先死。”
“我不想死呀大爷,”年年讨好地叼着辟星的尾巴,“大爷,我真的没有偷你的身体,我就是不小心掉进了沼泽,一睁眼就变成貔貅了。我还,我还以为我是给貔貅续命的,我不知道你还活着。”
辟星把头抬得高高的,眯着眼道:“你是说,你不小心和我换了身体,不小心顶替了我的身份,不小心知道我是貔貅,不小心没有任何想找回身体的想法,想就这样不小心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假装自己是貔貅?是——吗?”
欸!
年年往后一退,眼睛大睁,尾巴夹在后腿。
辟星轻哼一声:“这是心虚的动作。”
“不是的,我我——”年年大惊,“我以为是老天奶在回应我的愿望!”
“什么愿望?”
年年支支吾吾道:“我在失去意识的时候许愿,想当人见人爱的兽。貔貅很厉害,人见人爱,我以为你已经死翘翘了……”
辟星死鱼眼,拨开了指魂针,好像在念什么术法。
年年惊慌地看见法器激起一道刺眼强劲的白光,直直涌向天际,幻化成隧道模样。辟星朝她竖了竖中指:“我就知道,死偷子。你别想找回三魂,偷子应当受到惩罚。”
说完,辟星手握法器笑着跳进隧道之中,年年大喊一声不要啊,在最后一抹白光消失的时候,紧紧地缠住了辟星的身子——
“别丢下我!!”
第3章 嗯嗯嗯?初吻
“郎君?郎君?”
柔媚婉转的女声从远到近传来,年年翻了一个身,脑中闪过辟星幽怨的目光,忽然醒来过。
“郎君你醒了。妾身等你好久了。”一位身娇体柔的娘子身着红纱,贴在年年八块腹肌上,她媚眼如丝,红纱透出了姣好的身躯,每一个部位都呈现口口的风情,“郎君,你怎么不理人家~”
年年呆滞地看着自己身体无毛的部分,又看了看她脑袋上长毛的耳朵,咽了咽口水问道:“您是……?”
红纱娘子媚笑一声:“郎君玩了人家就不认了,好坏坏哦~”
啊?
年年赶忙爬起来,看着自己的貔貅爪子,不,不对,现在是没有毛的人手,还有人脚,人头——嚯!年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好一颗又白又黑的头。脸是白的,一双眼睛会放电似的,高挺的鼻梁上长着一颗血痣,长长的黑发垂到腰畔,身上的衣裳几乎被扒了个干净,露出强健瘦劲的身躯。
年年惊呼一声,她变成没有毛的凡人了!还是公的!
丑,太丑了!!
“郎君,你去哪?别走呀~”红纱娘子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哭诉道,“你我已行夫妻之事,今后就是一家人了,郎君万万不可丢下妾身离开呀。”
年年僵住了,呆滞了。
“夫妻之事?”
红纱娘子嘴角抽了两下,更加可怜兮兮,每个字都扭出山里十八弯的魔力:“是啊~就是凡人夫妻间才能做的爱~事~”
碍事?多出那块是挺碍事的。
年年诚恳地问:“仙子,看你这么喜欢,要不你把这根拿走吧。物尽其用,浪费也不好。”
红纱娘子结巴道:“什、什么?”
年年摸着她的手,双眸温柔道:“我看你也不是个人,头上长着耳朵,不知道你是什么兽。咱们做兽呢,最重要的是开心,一开心啊,整个世界都明朗起来了。如果这根东西能让你开心,你就拿走吧。”
红纱娘子摸到自己的耳朵,把红纱一撩,不敢置信道:“老娘好不容易修炼成形可以吸男人精气,你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啊?很好看吗,哪哪里……”年年苦着脸。
红纱娘子指着胸:“这里——”再指着腰,“这里!”最后指着脸,“这里!”
“可是你都没有兽毛……当兽不好吗?”
红纱娘子抓住年年的肩膀:“死男人,没品!不懂欣赏老娘的美,有这根没这根有什么区别!”
她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就要把那根砍断,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刀下留情!!”
一只白色小年兽嘭得一声冲开门,年年赶忙托住小年兽的身体,阻止他去咬红纱娘子。
“这这这是什么?”
年年抱住浑身都在用力的辟星,支支吾吾半天:“这个,这个是……这个是我的灵宠。她法力狠低微,不能化形的。”
辟星龇牙咧嘴的神情愣住了,和她对视一眼。
年年摸着熟悉的,软乎乎的毛,桃花眼眨巴眨巴,暂时放下了心慌,双膝跪地,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好软,好毛。”
毛毛万岁!
在年年感慨万千之后,她终于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追着辟星进入指魂针后,二人被甩到了辟星追踪的其中一魂的附近,正巧被一只赤色小狐狸花琅叼进了身体里。
据花琅说,她本来是只修炼了三百年都没有化成人形的狐狸,可就在吃下亮晶晶的碎片后,立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