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厂长:“……”
合着他们家人都这么没原则没底线的吗?还是谁都不想当恶人?但是这个纵容孩子拆电视的锅要他来背?
可他不背还不行。
他从来都拒绝不了周小宝。
“得了,那你拆吧。”
“太好了!谢谢爸爸。”
周厂长跟她商量:“下次再有这种问题,你先来问我,然后再去问你妈妈和你姐姐。”
虽然最后结果没有差别,但是作为第一个被询问的人,他就不用承担拆家的责任了。
大不了大家轮流承担。
安澜:“……我不!”
周厂长:“……”
嘿!这糟心孩子,别可着你爸一个人嚯嚯啊!
俩人一路聊着天回了家。
安澜一进门就喊:“妈妈,我们回来了。”
李颖正在厨房忙活。
“今天晚了一点,快去洗手吃饭吧。”
“好的。”
安澜一边吃饭一边嘚啵。
“妈妈,我今天做了一个烤箱,下午我用它烤好吃的,烤好了给你送去啊。”
“好啊,那我中午少吃点,留点肚子等着吃你烤的东西。”
“嗯嗯嗯。我给你烤蛋糕吃。”
“好啊。”
李颖和周厂长为了表示对女儿的信任和期待,都只吃了一点饭,相当于正常饭量的一半不到。
吃完饭,周厂长收拾桌子、刷锅洗碗,他和李颖的分工已经明确下来了,李颖做饭他收拾。以前他也会帮忙,但是现在,饭后工作完全是他一个人的,李颖就不搭手了。
安澜则找了一个皮包,往里面装东西。面粉、鸡蛋、奶粉、油、白糖、酵母、筛子、陶瓷大盘,东西之多,一个包都装不下。
李颖只好又给她拿了一个包,让她把食物和工具分开放。
下午去车间的时候,周厂长从自己家的小仓库里推出了一辆边三轮自行车,就跟俗称挎斗的边三轮摩托车一个样式,只是这个没有动力,是纯人工的。这是清晏和安澜小的时候,周厂长亲自动手改造的,方便带孩子玩。
后来,孩子们都大了,侧斗坐不进去了,但是这辆车依然留着。实际上,姐妹俩小时候用过的东西,基本上都还留着呢。
周厂长把两个提包放在侧斗里,让安澜坐在车后座上,为了防止鸡蛋被磕破,爷俩骑车比走路还慢。
他们到的时候,老赵和专家们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一见面,老赵就来了一句:“你俩可真够磨蹭的。”
“是你们太快了。我们就是正常吃饭的速度。小宝又收拾了一些东西带过来。”
“好好好,快开始吧。我来给小宝打下手啊。厨房里的活我都熟。”
赵主任跃跃欲试。
那天下午,安澜把三车间变成了美食厨房。先是烤了香甜绵软的戚风蛋糕,烤了曲奇饼干,又烤了肋排,这是赵主任拿来的。
香味弥漫,就连不注重口腹之欲的专家们都没忍住,吃了不少。每烤好一样,安澜就分出一点,让周厂长跑腿送给李颖同志。
三车间人心“浮动”,很多和赵主任关系不错的老职工们过来询问。
“老赵,干啥呢这是?”
老赵咽了嘴里的东西,背着手,特别严肃的说:“研发了新产品,正在试验!”
职工们:“……”
烤箱的功能被证实之后,安澜被要求撰写一篇论文,详细解释烤箱的工作原理以及其中所涉及到的技术。
安澜:“……”
失策了,还要写这东西!
她耍赖:“我就是随便弄着玩的,觉得这样或许可行,理论我就知道一点,写不了论文啊。”
周厂长同情的看着她,这东西既然是她弄出来的,别人还真替不了她。再说了,要是让别人根据她的作品去写论文,那这项成果算谁的?
还是孩子自己努力一下吧。
“宝啊,那你多看点书,系统的学习一下,然后再写吧。以你的学习速度,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一群人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
安澜:“……”
周厂长表示:“需要什么书,爸爸给你找来。”
安澜臊眉耷眼:“不用了,之前学的基础理论都有了。”
老赵直言不讳:“所以你就是想偷懒呗。”
安澜和周厂长都瞪他!这人真不会说话!
老赵讪讪,往后退了两步,并伸手拿走了最后一块排骨。
别人怎么样他不知道,反正他老赵为了这个烤箱,中午一口饭都没有吃。
安澜又进驻了周厂长的书房,一边查资料一边写论文,偶尔还去和专家们讨论一下,三天才把论文写好。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拖时间了,毕竟烤箱所涉及到的基本原理挺简单的。
她写完以后,周厂长选了两位专家做她的指导老师,虽然自学成才说起来很厉害,但其实大家更信任的是“名师指导”。
两位专家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小宝个人的研究成果,我们俩什么也没干,怎么能贪领这份功劳呢。”
但是周厂长直言不讳,并不是想给他们送功劳,而是想请他们帮安澜的专业性背书。
“说起来,是我和小宝给两位添麻烦了。”
两位专家这才欣然接受,并且跟周厂长开了个玩笑:“这样的麻烦再多我们也不嫌多。”
周厂长脑海里浮现出他家彩电被肢解的画面,坚强的笑道:“那太感谢了,稍后可能还要麻烦大家。”
两位专家来了兴致。
“还真有啊?她忙啥呢?”
“等她忙完了自己跟你们说。”
成与不成还不知道呢,他哪能随便就嚷嚷出来。万一研究失败了,小宝多尴尬?
第656章 痴心小青梅想通了(41)
失败是不可能失败的,哪怕电视机被拆的七零八碎,最后还是又给组装回去了,而且完好无损,可以正常使用。
全家人都很高兴。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个意外之喜,毕竟当初同意安澜拆的时候,他们心里就已经给这台电视判了死刑。
结果却是虚惊一场。
谁能不高兴?
不是他们小家子气,实在是彩电这玩意,真的不好买。
因为很多的元器件需要进口,所以彩电并没有大批生产。
接下来,安澜整天装模作样的扒拉资料做研究,电视拆完了,还得搞理论,这是她从烤箱事件中得出的经验。
我国的电视工业始于1958年,那一年,第一台黑白电视机问世。
整个研究过程也是非常艰难,据说接到电视试制任务的七一二厂里的几位顶级技术人员和工人根本没见过电视,更不要说掌握相关知识了。他们是真真正正从零开始搞研究的。唯一可以参考的就是老大哥生产的电视样机。
就像安澜一样,他们把电视拆开,然后再分头去找这些零件。最终出来的电视机,使用了国产的电子管,老大哥的元器件,将铝片压成脸盆形状,把显像管镶进去,前面套个木壳,一台电视机就算完成了。
六十年代开始,黑白电视慢慢开始普及,全国各县市机关和部队都开始配发电视。
但是这个好势头完全没有延续下去,到了70年代,电视发展越发缓慢,不仅设计落后,而且产量完全不足,只能推出一种9寸的收音机和电视一体机,而且价格昂贵。电视在大城市的普及率还不到1%。
到了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了,开始引进国外的电视生产线,但人家给的都是自己已经淘汰的生产线。即便如此,核心技术依然把控在对方手里。
安澜要做的,是推动一些彩电关键技术的自主研究,比如显像管,比如显示屏。
基本上也算是从零开始。
所以,她用了一个多月,才把论文写出来,要提出猜想,要进行论证,还要抽空做点小实验。再快就有点不像话了。
这一个多月,作为一名辛苦工作的科研人员,她在家里“作威作福”,姐姐给她端茶倒水,妈妈给她捏肩捶背,周厂长又弄来一辆普通样式的三轮车,改造了一下后座,又加了顶棚,每天骑车带她去遛弯,让她放松一下眼睛。
虽然实际上,她只有在大家能看见的时候在工作,家人一走,她立刻躺平。但是她把“工作很辛苦、简直累坏了”的姿态拿捏的非常到位。
这会她一封笔,全家人都欢呼,比她还高兴。
不是他们不愿意伺候这个小祖宗,而是真的心疼她,每天伏案工作,太辛苦了。
李颖同志感慨道:“可算是弄完了。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瞧这小脸……”
并没有瘦,还是挺圆乎的。
瞧这脸色……
呃……也没有憔悴,还是白里透红。
好吧,她说不下去了。
安澜捧着脸卖萌,说道:“瞧这小脸,是不是越来越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