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还真不担心,就算你忘了,你小田叔叔也会记着的。”
老周的司机姓田,别看他思维活泼,但是做起事情来是沉稳可靠的。他虽说是老周的司机,但是很多杂事也帮着处理。
如果家里没人,顺手锁门,并且检查三遍确认门已经锁好,是小田的标准操作!有时候车都开出去二十米了,他还会再退回来,再确认一遍。
安澜想了想小田叔叔那副重度强迫症的做派,立刻就点了点头。
“小田叔叔绝对不会忘的。”
俩人聊着天,就把叫醒她的事情给岔过去了。
吃完早饭,收拾好,小田准时到来。
李颖把安澜的行李交给他,又叮嘱他慢点开车,然后看着车开走,才锁上门去工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流程。
安澜到达疗养院的时候,爷爷和姥爷正站在门口张望。昨天晚上,她已经往这边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她今天会来。
两位老人一看见车,就开始招手。
这套动作小田每次看到都想要吐槽一遍。
“这两位老爷子,你这基本上隔一周来一次,怎么还每次都站在门口欢迎呢?就跟欢迎领导来视察的小学生似的。”
安澜:“您当着他们的面说啊。”
小田:“……”
他不敢!
他“挑拨离间”:“我看他们不是欢迎你,是欢迎你的种菜技术,等着你来帮他俩争光呢。”
安澜:“那他们怎么不盼着您和我爸来帮忙种菜呢?是你俩不会种吗?”
小田:“……”
嘿!这小孩!
他和厂长斗嘴偶尔还能占个上风呢,和她斗嘴就没赢过!
他和厂长当然也会种菜,只是老爷子们不稀罕带他们玩而已。大概是他俩不值得炫耀吧!不过,就老爷子们夸周小宝那个夸法,他也受不了。
好家伙!不就是栽个苗吗?俩人都能兴高采烈的夸半天,什么“深度合理”、“栽的真正”、“水浇的恰到好处”……你俩那么懂你俩种啥啥死?就闭眼夸呗。他一个听众都觉得尴尬。偏偏三个当事人都乐在其中。
车在门口停稳,爷爷帮她拉开车门,安澜跳下来就给了老头一个拥抱。
“爷爷。”
“哎。乖宝,爷爷可想你了。”
“我也想爷爷。”
她又挪到姥爷那儿,走了相同的流程。
小田司机的脸部肌肉又要失控了。你们隔几天就见面,还会在一起住几天,至于吗?
要是他问出来,老爷子们和安澜一定会告诉他,至于!真的至于!
对家人的爱和关心就是要大声说出来!
小田还是留下来吃了午饭才走。这么多年,他也相当于半个家人。
临走的时候,小田跟安澜说:“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你要是不打电话,我就按你爸爸说的,他出差回来前一天来接你。”
安澜直接说道:“等我爸爸回来之前来接我吧。我就不给您打电话了。”
回去也没事,还不如留下来帮老爷子们种菜!
疗养院的老人家闲着没事干,开了一片地,每人划分一小块,在里面搞种菜比赛。她家爷爷和姥爷大概是什么植物杀手,种啥都不成,要么死,要么长得十分奇葩。据说,往年大家同期种下的西红柿苗,人家种的都快结果了,他俩的都还跟豆芽菜似的。几个月了,一点不长。他俩种的任何东西,就没有正常长大的时候。
“一开始,他俩说是土的问题,他们分的那块地土质不行,我们就跟他俩换,结果,我们在那块地上种啥都行,他俩换了一块地,还是种啥都不行。后来,他俩又说是肥料的问题。明明我们用的都是一样的肥。再后来,他们又说是日照时间和浇水的问题,反正就是不承认是他俩的问题。”
其他老爷子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全都笑的嘎嘎的。
虽然嘴硬,但是两个老爷子对自己【植物杀手】的身份心知肚明。
安澜第一次来这儿小住的时候,从野外移栽兰花,两个老爷子都欲言又止,虽然没有明说,但表情和肢体语言都透着拒绝,话里话外也都是“不好养”、“可能养不活”……
当时安澜完全没有领会到他俩的担忧,还是给挪回去了。没想到,那几株兰花过了几天还活得好好的,而且状态看起来超级好。李颖跟他们要兰花的时候,他俩心里也纠结万分,一方面想让她全搬走,免得死在他们手上,另一方面又心存侥幸,万一它们都能好好活下来呢?那不就成了自己“还是有点种植天赋”的证明吗?
后来,妈妈跟她说,之所以索要兰花,也是怕那些娇美的花全被他俩给养死了。一开始说“就要一株”,但实际上搬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她给老爷子们留的面子。
安澜笑得不行。后来再来这儿,就主动去帮老爷子们种菜了。
只是没想到,今年她种的菜都生长正常,越发坐实了老爷子们植物杀手的身份。
不过他俩也不在意了,他们是不会种,但是小宝会种啊,随便种种都比别人的长得好,这比他们自己种的好还值得骄傲好吗!
安澜在疗养院疯玩。哪怕是在炎夏,郊外的早晚依然微凉,中午的时候,通风良好的屋子里和阴凉处,也非常舒适。
城里,知道安澜去疗养院小住的宋煜,脸都笑开了花。他恋爱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离开了。他得好好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和清晏培养感情。
和悠闲的小姐俩不同,老周两口子都忙的团团转。
李颖还好点,老邓的工作虽然压到她这儿了,但她可以合理分配给其他人,自己只是起到个总抓手的作用。
而远在京城的周厂长,是真的要忙疯了。
第651章 痴心小青梅想通了(36)
周厂长抵达京城,坐上一机部派来接他的车,直奔一机部招待所。刚放下行李,领导小组就直接找上门了,连休息时间都没给他留一点,直接就要拉着他去开会。
“我们已经把尚在京城的专家们都集合好了。就等你呢。”
周厂长:“……不是,我坐了一路火车,就不能先让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吗?”
“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我们不嫌你埋汰。等开会休息的时候你再洗。”
周厂长:“……忽悠谁呢,会一旦开起来,那就没有休息的时候了!”
来喊他的领导:“……”
一机部人来人往,这位是最自在的,他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真拿自己当一机部的亲儿子了。当然了,他也确实是。他负责的机床厂是一机部的直属企业,和一机部联系紧密。
周厂长到底还是争取到了一刻钟的时间,稍微维护了一下自己的个人形象。
一机部招待所能容纳1000多人,住的满满当当,全国各地工厂的负责人都往这儿跑。目前的政策之下,要设备的、要资金的、要协作的,都需要跑到一机部来,由部里统一协调,企业的利润由部里收走,亏损也由国家补贴。
个个说出来都是大企业,其实也就是一机部下属的生产车间而已,自主性约等于零。
有很多事情,明明可以很简单的解决,但是一旦要由部里统一协调,一下子就麻烦起来了。就比如,他们一机厂需要钢铁,明明本市就有钢铁厂,可以就近供货。但是不行,钢铁厂生产的钢铁,要由部里统一调配,他们需要的钢铁也要由部里统一调配。
统一调配的结果就是,钢铁厂的钢铁运往全国各地,而他们需要的钢铁可能要从云省运过来,费时费力费资源。
而且,厂里要上什么新设备,需要用到什么东西,要向部里申请,好几个部门层层审批,等到审批完了,他们可能已经不需要用那个东西了。
周厂长和领导一起走出招待所的时候,看着来来往往像菜市场一样嘈杂的人群,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虽说是全国一盘棋,但是这么做还是弊大于利。
他跟领导感慨道:“什么时候,我们厂需要的材料和资源,都能就近调配就好了。那我们的工作效率肯定能提升一大截。”
领导:“……你小子就别发牢骚了,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能不知道吗?等吧,可能也快了。今年全国工业大整顿,这些弊端慢慢都会被揪出来。发现了问题,就得解决问题嘛。”
“希望如此吧。不然我们在地方上真的不好做工作。”
“你还不好做?那别人不是更不好做吗?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就是那个特别会哭的。哪回你来这儿,不是带着好处回去的?你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人家申请个设备用三个月,你半个月就到手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周厂长:“……”
行吧,他好像确实比别人要的多了点。
人家是要,他是要、又要、还要、都要。
他要用的,他申请。他不用的,他也申请,万一以后要用呢?等那时候再申请可能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