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李晓西他们从集上回来，一家人在一起喝茶闲聊。
李晓西神神说道：“今天在集上，赵家庄一个大姐，知道我们和大林家在一个村，来和我打听大林的情况呢。”
杨文珍：“？？？”
李晓西接着说道：“大林好像在相亲了，有媒人帮忙搭线，介绍了那个大姐的小女儿。人家也不能光听媒人说啊，私下里也得打听打听情况。我听这大姐自己说，她前头生了6个儿子，才得了一个小女儿，老来女，全家宠着的。所以提前得打听清楚了，省的女儿嫁过来受委屈。”
杨文珍：“！！！”
她也太能生了吧！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大林他不行了啊，相什么亲？结什么婚？这不是害人吗！她阳痿套餐都送出去那么久了，她就不信大林自己不知道！
杨文珍：“那您怎么说的？”
李晓西：“我还能咋说，实话实说呗。我就跟她说，我们虽然一个村，但是了解的也不多，就知道他家挺重视这个儿子的，又是上学又是花钱找门路安排工作，大林妹妹可就没这个待遇了。我还跟她说，大林妈就等着儿子赶紧娶媳妇给她生个大胖小子呢。”
杨文珍：“对对对，您说的对。”
李晓西：“我看那个大姐挺机灵的，就是不知道我给的暗示她听明白了没有。”
杨文远凑趣道：“妈，最近您看字典学了不少新词儿啊，连暗示都懂了。”
李晓西老脸一红，很快又挺直腰板：“领袖都说了，活到老学到老，你妈我才多大，学习一下怎么了。”
杨文远赶紧拍马屁：“没怎么没怎么，我是说，我妈太棒了，学的真快，比我爸快多了。”
杨勇：“……”
谢谢！我真的会谢！我就坐旁边喝个茶，一声没吭儿，别扯我。
自从决定要做小生意，李晓西和杨勇就开始学习了，俩人平均学历三年级半，勉强识得几个字，不是睁眼瞎而已。种地的时候不觉得，一旦开始接触外人，李晓西就担心自己会被骗。主动让杨文珍教她认字。
小杨老师直接教会了她拼音、偏旁部首以及查字典。
现在，两口子整天抱着小学生字典学的如饥似渴。
大林的事儿，李晓西也就随口一提，但是杨文珍把它写在了备忘录上。第二天，她抽空乔装了一下去赵家庄散布了大林不行的消息。那位女士确实是个疼女儿的，也没有管什么真假，直接就把婚事给拒了。
这种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这个消息从赵家庄传回了本村，并且迅速蔓延开来。甚至有好事者凑到大林妈身边隐晦的说了几句，看着大林妈难看的脸色，那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搞不好是真的。
“那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在胡说八道，要是有人再跟我说，我就帮你们解释一下。”好事者说完这句话就赶紧溜了。
解释个屁啊，这明显是真的。于是，她把大林妈的反应往外一说，这个消息基本上就砸实了。
从那以后，也没人再给大林介绍对象了。真假不好验证，万一是真的，那把人家姑娘介绍给这么一个人，多损阴德！
背地里，大家都在议论大林家的事儿。
“明知道儿子不行了，还想给她娶媳妇，这人也太缺德了。”
“他家要是想传宗接代，娶回来大林又不行，那他家不会是想……”
这话不能直接说明，但是懂的都懂，所有人都被恶心坏了。
大林妈工作的供销点生意都一落千丈，大家宁可去别的村，或者花点时间去镇上买东西，也不愿意再看大林妈那张老脸。
说这事儿不好判断真假，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大林就发现，最近老有人想和他一起上厕所，并且盯着他看。
大林心里有鬼，他作为当事人，当然知道自己不行了，而且，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也和父母说过了，还去医院检查过，可什么也没查出来。
现在大家的表现这么奇怪，他有理由相信，他暴露了。
果然，回到家和父母一聊，就知道自己的隐私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大林羞愤异常，但是这事儿他还真没办法，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只是他的相亲大业停下了。
虽说，一切照旧，该相亲还接着相亲才是破解流言的好方法，他只要端着“清者自清”的架势就行了。时间自会冲淡一切，等到流言淡了，他再谋其他。
但他也不敢赌。万一真的有人不信邪，嫁给他了，却发现传言是真的，那他才是真的完了。
其实，大林明白，从他发现自己不举，并且医生也束手无策之后，他的人生就已经看到头了。
就这样吧。
第407章 亲妈后妈都不当了（22）
开学的时候，杨勇骑车送姐弟俩到镇上。
应杨文远的要求，他们还是停在了等小客车的地方。杨勇骑车回去了。留下姐弟俩在原地等车。
杨文珍问他：“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自己骑车去上学，还在这儿等什么？咱爸还以为你还是坐车呢。”
杨文远咧着大嘴露出满口大白牙，喜滋滋的说道：“我看看别人挤车啊。”
杨文珍：“……”
别人的苦难最能抚慰人心，这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她也想看。嘿嘿。
杨文远跑到旁边的商店里买了两根儿冰棍儿，镇上的冰棍儿种类比村里的丰富，姐弟俩吃上了小豆冰棍儿。
俩人找了个树荫底下站着，翘首盼望着小客车的到来，比真正等着上车的人还着急呢。
“姐，今天一看就人多。”
“那是，返校嘛。”
“大家都还带着被褥和洗脸盆呢。”
“这些东西上不了车，肯定得上车顶。”
俩人猜的一点不错，小客车驶过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一看就撑的满满登登。等着上车的一小撮人立刻往马路中间走了两步，挥着手让车停下，然后一拥而上，就等着车门一开就赶紧往上挤。
杨文远吸溜儿着冰棍笑嘻嘻。
售票员：“别挤别挤，先让我下去，我要是不下去，谁给你们往车顶上放行李啊！”
杨文远：“哈哈哈哈哈。”
在她的吆喝之下，等着上车的人勉强给她留出一条缝。
她下来了，司机也下来了，从车屁股那儿爬到了车顶上。售票员是个挺苗条的姑娘，但人家是个大力士，把大家的行李一件一件的举上去交给司机，脸不红气不喘，司机在车顶上码放好，再用绳子绑住，省的掉下来。
等到俩人干完活了，大部分人都还没挤上车呢。实在挤不上去了。
售票员笑嘻嘻的说道：“挤呀，使劲儿往上挤，你们不使劲儿，根本就挤不上去！”
她绕着车转圈，冲着车上的人喊：“都往里走走，大家使劲儿挤挤，让下面的这几位上去，不然咱们大家都走不了，都得在这儿耗着。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互相体谅一下。不让他们上车，他们怎么去学校啊。”
在她的卖力劝说之下，里面的人开始挪动，这个喊着“踩我脚了”，那个喊着“我的午饭快要被挤出来了”，还有的喊“我脚都不着地了”。
售票员就在下面回应：“没事儿，等车走起来，晃一晃，就晃匀了，这会儿先把人挤上去再说。”
杨文远：“哈哈哈哈哈。”
杨文珍也龇着大牙笑，但是没他这么夸张。
“弟弟，你再这么笑，我感觉你迟早得挨揍。”
杨文远：“……”
吸溜儿。小豆冰棍儿真好吃。
在售票员的帮助下，这些人好歹都挤上去了。其中一个人被售票员的铁掌一拍，发出一声哀嚎，震慑全场。
他痛苦道：“你这巴掌未免也太厉害了吧。我身上肯定一个大手印子。”
售票员不急不恼，笑道：“祖传手艺。没这点子力气，根本当不了售票员。”
挤了快二十分钟，才把所有人都挤上去。最后一个都打退堂鼓了，跟售票员说：“要不我就不上了，我回家让我爸送我一趟吧。”
售票员：“你还是挤上去吧，你行李都在车顶上了，这会儿谁还上去给你拿啊。司机已经上车了，这会儿他想挤下来也不容易。”
多上一个人，她就能多收点钱。现在的人没有票据意识，很多人都是交了钱就完，根本就不需要票。卖票的钱，有一部分就进了司机和售票员的腰包。人家是两口子，夫妻档。
那位乘客欲哭无泪，最后被售票员双手顶住后背硬推了上去。
小客车摇摇晃晃的开走了。看起来好像车厢都给挤变形了一样。
车开走了，冰棍儿早就吃完了。
杨文远说道：“走吧，姐，我陪你走到学校门口，然后我再骑车走。”
杨文珍：“你直接走吧。我就这几百米而已，自己溜达过去就行了。路上慢点骑啊。累了就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