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知道她的日子并不难过,但是原主作为母亲,现在和女儿相认了,总是会想要弥补一二的。
林琳表面上原谅了原主,从那以后就跟原主要这要那,原主出于补偿的心理,总是竭尽所能的满足她。
这孩子一边收钱一边嫌少,话里话外都是原主偏心继子,重男轻女,后来原主病重,50多岁就去世了,这孩子连最后一面都不肯去见。
亲生女儿是个白眼狼,亲手养大的继子也不遑多让,后嫁的老公更是让人一言难尽。
原主离婚回家之后,李晓西就开始疯狂催婚,让她赶紧找个人嫁了。家里有个离了婚的女儿,让她感觉抬不起头来,而且,这事儿确实影响到了儿子的婚事。人家一听说家里有个离婚的大姑姐,立刻就退了。
杨文远倒是没想法:“她连我姐都容不下,嫁进来也安分不了。”
李晓西表示:“话不能这么说。谁愿意家里有个大姑姐啊。人家肯定也担心嫁过来被大姑姐挑刺儿找茬儿啊。”
杨文远:“关键我姐又不住家里,一星期回来一趟看看父母,和嫁人也没区别啊。我姐又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妈,你就别催了,着急忙慌的,能找到什么好的。”
在杨文远的劝说下,李晓西倒是收敛了一点,但是催着原主嫁人的心是不变的。
过了两年,原主嫁给了自己的同事桑文登。这个同事未婚、带娃,孩子是捡来的,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名叫桑宇航。
在同事们的撮合下,原主和他接触过几次之后,就和他结婚了,申请了学校给已婚夫妻安排的住房。
结婚以后,原主一直没有再怀孕,但她以前生过孩子,所以肯定不会是她的问题,那就只能是桑文登的问题了。
桑文登倒也不狡辩,他跟原主说,大概是从小过的苦,身体不好,生不了孩子了。“咱们好好的把宇航养大,行吗?”
原主几乎没多考虑就点头了。不行还能怎么样?难道离婚再嫁一次吗?别折腾了。
桑文登父母早逝,他本人是爷爷奶奶养大的,两位老人也已经去世了。家里什么事儿都没有,而且他性格也挺温和,原主和他相敬如宾,没有深刻的爱情,但是日积月累,总是有很多相濡以沫的亲情在的。
凑合过呗。
但是没有想到,等到他们两口子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人家亲妈找上门来了,要把孩子带走。
原主当然不同意啊,我辛苦养大的孩子,你说带走就带走,你谁啊,你怎么证明孩子是你的啊?
她这儿还在据理力争呢,父子俩双双背刺了她。
“文珍,别闹了,这是宇航的亲妈。她当年遇到点儿事儿,不方便照顾孩子,就把孩子托付给了我。”
“杨妈妈,谢谢你平时照顾我。但是我一直都知道,在你心里,你的亲生女儿比我重要。这是我妈妈,爸爸一直有告诉过我的。”
“杨老师,大恩不言谢,但这是我的亲儿子,我不会弄错的。”
那一瞬间,原主真的是心如死灰。桑文登看着原主的样子,也是一脸愧疚:“文珍,对不起,这事儿瞒着你,是我不对。但是,我也是怕你接受不了才这儿做的。现在宇航回他亲妈身边了,就剩咱俩相依为命了。你原谅我吧,好吗?”
好吗?不好!
从那以后,原主再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两个人真正变成了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原主被生活的戏剧性击垮,心气儿一直提不起来,没几年就郁郁而终了。
所以,原主的心愿只有一个,不生孩子、不养孩子,不管是亲妈还是后妈,她统统都不当了!
接收到原主心愿的长宁:“……”
行吧,如你所愿。
从现在起,她就是杨文珍本珍了。
第389章 亲妈后妈都不当了(4)
说实话,理清了状况,拥有上帝视角的杨文珍都惊呆了。
原主的第二任老公,那就是传说中的舔狗啊,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那种,桑宇航回到亲妈身边就改了名,不光原主这个养母没得他一分惦记,桑文登这个养父也是一样的。这个孩子一去不回,彻底和过去说拜拜了。
就这样,桑文登都毫无怨言。
他们这个小山旮旯里还能出这种言情小说里才得一见的“痴情种”,可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桑文登也是个农村娃。他比原主还大一岁呢,是1965年出生的。1976年底,他所在的桑家庄生产队来了最后一批知青,其中有一个就是桑宇航的亲妈,16岁的省城姑娘颜玉荣,来村里没几天,她就遇到了被村里孩子排挤的桑文登,因为他父母双亡,小孩子骂起人来毫无顾忌,比大人还难听,伤人而不自知。颜玉荣帮他说了几句话,成了11岁男孩桑文登心里的一道光。
颜玉荣在桑家庄待到了78年底。这两年的时间里,桑文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她也时不时鼓励一下这个孩子。说几句好话而已,又不费什么事。而且,好话还不是白说的,十来岁的桑文登已经能当半个劳力使唤了。他放弃自己家的事,天天跟在颜玉荣后面帮她干活,省了她不少力气呢。
桑文登的爷爷奶奶纵有不满,但是看着孙子日渐开朗,也没有多说什么。自从儿子和儿媳妇因为意外去世,小孙子就一直身披阴影,看着还怪瘆人的。现在好了,给别人干活就干吧,就当是这姑娘哄她孙子高兴的报酬了。
也不知道如果二老知道了这报酬是桑文登的一辈子,会不会诈尸?
78年底,颜玉荣通过招工离开桑家庄,13岁的桑文登依依不舍,伤心欲绝。颜玉荣鼓励他好好念书,高考已经恢复了,可以通过上学到城里去,还答应他,回去以后给他写信。说不定俩人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本来,这只是颜玉荣随口之言。但是回去之后,鬼使神差的,她还真的提笔给桑文登写了封信,再次鼓励他,把桑文登从绝望之中拉了出来。此后,俩人一直保持书信来往。
后来,桑文登考上了县里的师专,毕业后被分配到中学工作。给他介绍对象的人不少,毕竟他一点家庭负担都没有,爷爷奶奶在他快毕业的时候双双去世了。
但是不管别人介绍的是同校老师,还是商店售货员,桑文登都不为所动。在他看来,所有人都比不上颜玉荣。
说起来,原主和他还是师专校友,又同在镇上当老师,双方也算了解。在原主看来,桑文登一直洁身自好,没什么缺点。后来同意嫁给他,也是基于这些了解的基础上。
1988年暑假,桑文登去了一趟省城,回来的时候就抱着一个孩子,说是在路上捡的。这个孩子,是已经成了小寡妇的颜玉荣,和一位婚内出轨的小领导生的孩子。
她本来想用这个孩子逼宫上位呢,结果小领导不干啊。婚内出轨,他会被撸下来的,而且是用这种不名誉的方式。他要求颜玉荣把孩子打掉,但是这时候月份已经不小了,颜玉荣一狠心,决定生下来。现在不要,说不定以后要呢。
养在身边是不可能的,颜玉荣想到了自己的小舔狗,一封信就把桑文登叫到了省城。
对于这个孩子的身世,颜玉荣没有细说,毕竟,和有妇之夫勾勾搭搭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就是哭,哭自己的艰难和不得已,嫁人没几年,老公就死了,她自己又意外怀了孩子,要是桑文登不帮她,她只能带着孩子一起死了。
舔狗能有什么脑子呢,啥也不说,啥也不问,一口就答应了,要帮她养孩子。
接下来,颜玉荣又开始不好意思了:“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还没结婚呢。现在你的事情都能自己做主,要是以后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哪还有精力再管这个孩子啊。算了,是我想岔了。你回去吧,别管我了。”
桑文登能怎么办呢?他当然是当场就去结扎了啊。
这下你总放心了吧?他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颜玉荣感动不已。“文登,你怎么能这么做。我做妈的,要送儿子离开,当然会有点担心,随便说几句而已,我肯定是信任你的啊。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亲人啊?还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内疚?”
桑文登也感动不已。“要不是因为你,我活着根本就没意义。你不用感到内疚,都是我自己愿意的。能帮你养孩子,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四目相对,温情流转。
桑文登怀着能帮到心上人的心情,高高兴兴的抱着孩子回来了。但,高兴是高兴了,养孩子真的是不容易的,养了没多久他就心力交瘁了。
这回,不用别人说什么,桑文登自己就透出口风,想找个媳妇儿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地道,但是没办法,他怀疑自己一个人根本等不到孩子长大成人,就会累死了。他找个媳妇,帮忙养孩子,一家三口,总会好一些的。
说实话,如果他一开始就把事情说清楚讲明白,也不见得就没人愿意干。多的是人不想生孩子,或者因为各种原因生不了孩子。两个不能生的凑一块儿,正合适,谁也别埋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