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和老陈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跟她聊天。
老丁:“怎么又想起来玩儿这个了?这都小了。你坐上面不嫌窝的慌啊?”
老陈:“打从你上了卫校,就没怎么玩儿了,你小心点儿,这绳子不知道糟没糟。”
他话音刚落,绳子就断了。
筱竹:“……”
幸亏她反应快,感觉到不对劲就跳开了。
老丁和老陈冲过来,先检查了她一遍,发现她没事,老丁照着老陈的后背啪啪就是几巴掌:“你这个乌鸦嘴!胡说八道什么呢,瞧把孩子给吓的。”
这话真让人无力吐槽。
老陈连连道歉:“我的错我的错,是我缺乏安全意识了,我该定期检查,换换绳子。”
啧啧啧。这态度,难怪摔个背跨老丁都能原谅呢。
筱竹:“妈,我没害怕。”
老丁:“别帮你爸说话,脸都吓白了。”
筱竹:“……”
妈,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是我本来就长得白。
不过他俩看着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不管了。
她趁机提出要求:“这个秋千不能要了。爸,您做个吊椅呗。”
老陈:“行。明天我就找材料给你们做个大的。”
老丁:“我去洗碗,你把这破秋千拆了,看着就闹心。”
老陈连连点头。“这就拆。”
筱竹帮忙,很快就把秋千给拆干净了。
老陈又去烧水,让她去洗澡。
厂子里有大澡堂子,每个月给职工发澡票,那水池子大的都可以让小孩在里面游泳。
但是老丁不爱去,老陈在家里垒了个小房子,还弄了火墙,填两把柴就挺热乎的,冬天洗澡也不冷。老丁和筱竹都是在家里洗。
他们家澡票就给老陈一个人使了,所以他洗澡洗的特别勤,被誉为厂子里爱干净第一人。
洗完澡,头发不爱干。原主还不太大的时候,有一次,和老陈俩人想出一个馊主意,用厂子里的吹地机吹干头发。结果吹地机风太大,差点把原主吹跑。老陈挨了一顿打。
后来又有一次,原主头发被点着了。老陈又挨了一顿打。
再后来,原主就一直留短发了。
她现在也是短发。洗完好好擦一擦,靠着火墙待一会儿就干了。又省事儿又方便。
接下来几天,筱竹在医院里每天都能见到姜凤英。充分见证了霉运符的效果。
今天脚扭了,肿的不像话;明天胳膊脱臼了,据说是她摔倒了,姜老三拉她起来的时候,扯了一下胳膊,然后就脱臼了;后天是被掉落的树枝砸到,赶巧不巧的划到了脸上已经要愈合的伤口,弄了个伤上加伤,铁定是要留疤了……
值得一提的是,就算她胳膊脱臼那一次,姜老三也没有陪她来医院。据说是到了转正的关键时刻,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耽搁。
那天,姜妈在医院碰见筱竹,还跟她发了会儿牢骚,对老三抱怨连连:“老三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时她最疼凤英了。这段时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把凤英胳膊拉脱臼了,竟然还埋怨凤英故意往下坠,这怎么可能呢?还说什么脱臼不是大事儿,扭回去就行了。这是一个当哥哥的说的话吗?”
筱竹心想,怎么不可能呢?姜凤英还真的能做出故意往下坠的事情来。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姜三的变化,虽然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三哥为什么会变,但是她知道,这种改变对她是不利的,甚至有可能会彻底改变她的处境,所以,她得想办法让老三变回来。
姜凤英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她想着,她使劲儿往下坠,可能会再次摔倒,来个二次伤害,那就能让老三感到内疚,对她的态度再变回来。虽然事情没有往她预料的方向发展,三哥死死的抓住了她,没让她再摔回去,但是胳膊脱臼也是个大问题,老三应该会跟她道歉,然后从此对她予取予求吧。
但是她没有想到,姜老三态度冷漠,并且不认为是他导致了自己出问题,反倒把责任全推在她这个伤患身上。看着她胳膊脱臼,不说嘘寒问暖,不说陪自己来医院,反倒自顾自的去上班了!他怎么能这么做!
筱竹看着姜凤英扭曲的表情,心里笑嘻嘻,那是因为姜老三已经不是姜老三了,他现在是姜·钮祜禄·三啊。哈哈哈哈哈。
对于姜凤英这几天的倒霉,姜三非但不同情,心里甚至是有点幸灾乐祸的。上辈子他们全家那么惨,姜凤英只是受这点小罪,真是便宜她了!他做不到故意报复她,但是冷眼旁观还是没问题的。
60年代大巴车
第359章 防火防盗防闺蜜(13)
筱竹每天看着姜凤英的笑话过日子,时间走的飞快。
她差不多每天都能在医院听到姜凤英的消息,或者看到姜凤英本人。
没办法,这人实在太衰了。
每年,在无定河结冰之前,机械厂都会从河里捞一些鱼给职工们发福利,届时,整个机械厂上空都飘荡着各种夹杂着一点腥味儿的香气。有人喝鱼汤,有人吃侉炖鱼,大家都挺高兴的。
今年,就出了姜凤英这么一个特例,在大家都高高兴兴吃鱼的时候,她被姜妈领到了医院,因为她被鱼刺卡住了嗓子,在家里又是喝醋又是用馒头噎都不管用,只好到医院来处理。
筱竹还去围观了一下。姜凤英正张大嘴巴让大夫检查,姜妈在旁边念叨:“年年吃鱼,也没出过这事儿啊,凤英很早就会摘鱼刺了,平时都吃的挺好的。唉~这人要是倒霉了,真的是喝凉水都塞牙。”
她的语气,有点心疼,但是不多,听起来更像是抱怨。女儿最近这么倒霉,连带着她都成了被人议论的对象。
在场的其他人都有点儿无语。大家都知道你女儿最近倒霉了,你就别再说了吧。这妈,你说她不疼孩子吧,回回都是她着急上火的带着孩子来医院,你说她疼孩子吧,说话又不顾着点孩子的想法。这让本来就倒霉的姜凤英听了,心里该怎么想啊。
姜凤英怎么想?她当然是恨啊!别以为她没感觉到,她妈对她越来越不耐烦了。还有她最近这股倒霉劲儿,外面有人传她是遭了报应了。她不信!以前她又不是没干过,不也没什么事儿吗?就是这段时间点儿背,等她缓过来了,再去报仇!
大夫:“扎的有点深,我得用镊子给你夹出来。没事儿,不疼,你就保持嘴巴张大就行了。千万不要动,也不要闭上嘴,不然镊子该扎到你了。下次被鱼刺扎了,千万不要用馒头噎,越噎就会把刺扎的越深。喝醋还好点,虽然没什么用,但除了喝多了让胃不舒服之外,也没别的坏处了。”
筱竹憋笑,这次还没处理完呢,您连下次都给安排上了?小心她记恨你啊。
姜妈的关注点在醋上:“怎么可能喝多,家里一共也没多少醋。”
大夫:“……”
他不说话了,再说下去他可能会心梗。还是直接干活吧。
拔鱼刺是个很小很小的事情,理论上两秒就能搞定。
但偏偏姜凤英是个喉咙敏感的人,每次镊子一进去,她就开始干呕。
反复几次之后,筱竹就看不下去溜了。后来听说,拔根儿鱼刺折腾了半天,还把喉咙扎了个口子,呼呼流血。
不过这事儿怪不着医生,病人的配合度实在太差了。人家医生都被她折腾恶心了,还没说啥呢。
这样的倒霉事儿不胜枚举,姜凤英在厂子里的“名气”越来越大了。认识她的和不认识她的,都在谈论她。
有一天晚饭的时候,老丁神秘兮兮的说道:“我给你们讲个笑话。”
老陈立刻捧场:“快讲,你都觉得好笑,那一定就好笑的不得了。”
筱竹:“……”
拍马屁技术哪家强,燕山机械厂找老陈。
她也不甘示弱,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老丁:“妈妈,快讲,什么好笑的事儿啊?”
老丁:“……”
咳咳。
“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笑话儿。”
老陈和小陈:“……”
有种拍马屁拍到了马腿儿还被甩了一马尾巴的感觉。
“那是哪种笑话儿?”
老丁:“或者说是离奇的事儿,你们听听就明白了。我们部门有个姐妹儿,认识知青办的负责人,听说这两天,那位负责人正在发愁呢。”
老陈:“党主任?”
老丁:“对,她这个姓还挺少见。”
筱竹:“……”
也不算太少见,很多进了福利院的孩子都姓党。
老陈:“她这动员工作不好做,是得发愁。说起来,五几年就有知青下乡,但那是自愿的,很多人是因为在城里实在无所事事,还吃不饱饭,所以主动下乡。老刘家那大儿子你还记得吗?他就是主动去的,63年的时候,正长身体的大小伙子,吃不饱饭,就报名去了兵团,听说那边条件还挺好。那时候乡下日子比城里好过。但是这两年城里的条件已经好一些了,很多人就算是没工作,勉强也能吃上饭,那谁还愿意下乡啊?现在乡下可比城里苦。但是不去又不行,下乡变成强制的了。老孙家二儿子那一个班级,一锅端,一个都没留下,全给送走了。谁见了知青办不躲着啊?她可不得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