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视而不见。
陈海峰做贼一般小声开口:“过来点儿说话。”
小陈充耳不闻。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小口小口喝,这茉莉花茶贼香,热乎乎的时候喝,特别好喝。
陈海峰:“……”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不对,呸!他和胖竹是一个品种儿的。瞧这孩子得瑟的,真欠揍!
但他还真不敢,老丁跟护崽儿的老母鸡一样,从小到大,两个孩子,他都没动过一个手指头。他敢打孩子,老丁就敢打他啊!
不对,他不敢打孩子,老丁也敢打他!
老陈拿小陈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小声问道:“你妈没事儿吧?”
陈筱竹正常音量:“您自己问她呀。您自己动的手,您心里没数啊?”
在寂静的院子里,她这声显得还挺突兀。
老陈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摇头摆手,又点头哈腰,一会儿双手合十,一会抱拳作揖,求她小点儿声。
陈筱竹翻白眼,我就不!
老陈身体前倾,都快要整个人趴地上了,只用胳膊撑着点地面,和小陈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个上半身。
陈筱竹:“……”
这是在偷懒吧?是吧?
陈海峰:“你妈没摔坏吧?要不你带她去医院瞧瞧?”
他的担忧不似作假。
陈筱竹就不理解了。
“您摔的时候咋不考虑一下呢?”
陈海峰:“祖宗,你是我祖宗行了吧!你小点声,别再惹你妈生气了!”
陈筱竹放低音量:“又不是我惹我妈生气的,是您惹的!”
陈海峰:“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
陈筱竹:“……”
说实话,今天那一出,确实令人震惊极了!
那个大背跨,摔的大家都愣了,主要是没想到老陈能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就连丁小红都懵了。她知道老陈对着她酒品不好,有撒酒疯的习惯,所以她平时都是躲出去。但那只是为了避免在他不清醒的时候起冲突,毕竟正常人和醉汉没法儿讲理,推推搡搡的,不好看。她并没有想到老陈能给她来个背跨!毕竟她的体重比老陈还重了5斤呢。
说起来,老陈和丁小红的体型差别并不是太大,老陈略高一点,但是偏瘦,丁小红略矮一点,但是她和陈筱竹一样,微胖,单单站一块儿,看着好像丁小红还更能打一点似的。
但事实证明,只看外形是不靠谱儿的。
男人和女人在力气上的差距是天生的,除非女的练过,或者女的天生大力,再或者男的格外弱鸡,那属于特殊情况,另当别论,如果都是健康的普通人,一旦动起手来,吃亏的基本上都是女人。
所以,遇到要动手的情况,对女人来讲,能躲就躲,不能躲就要找帮手,千万别硬上。
老陈虽然是个搞技术的,体格不算强壮,但是当他真的不管不顾的冲上来,丁小红还真不是对手。
“爸,您是不是对我妈有怨言?咱家平时都听我妈的,您是不是心里憋着火,就想着借酒撒疯,给我妈沉痛一击呢?您这叫什么,酒壮怂人胆?您对自己的家庭地位不满意,平时不言不语的,喝点酒就想造反?”
老陈被她这句话吓的,撑地的胳膊一松劲儿,整个人啪唧就彻底趴地上了。
他赶紧又爬起来,否认三联:“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我和你妈感情深厚情比金坚,你别想挑拨离间!”
他家这个小破袄,咋这么能坑爹呢?
老丁肯定在门口偷听呢,这倒霉孩子,想害死他啊!
陈筱竹轻哼一声:“我说啥了啊,您这么大反应干吗?戳中你心思了?”
老陈连连摆摆手:“爸求你了,啥也别说了。咱俩就保持沉默吧。”
再说下去,我这条老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不过,通过小竹子的反应来看,老丁的身体应该是没问题的,他也能稍稍放点儿心了。
他赶紧直起身在煤渣子上跪好,眼带希冀的向堂屋门口瞟了一下,希望老丁能看到他的良好表现,早点原谅他。
老丁啊,你看我跪的姿势,标准不标准?
陈筱竹怼完了人,伸出小胖手,抓了一块儿桃酥吃的津津有味儿。老陈这个表现,特别下饭!
桃酥是真好吃,就是有点太油了。
过了屁会儿功夫,老陈忍不住又制造小动静了。
“biubiubiu!piu!”
陈筱竹气哼哼:“又怎么了?”
老陈用气声发言:“给我点儿吃。”
他中午就喝了几口酒,连下酒菜都没吃多少,饭是一点儿没吃,回来就睡了一觉。这会儿又渴又饿,嘴巴干的都快冒烟了!
刚才还没啥感觉,但是小竹子又吃又喝的,看着那么享受,他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筱竹不理他。
老陈:“小胖竹,给我一点儿桃酥。”
筱竹:“!!!”
你个乞讨的还敢这么嚣张!
她赶紧把手里剩的一点都塞嘴里,又抓起另外一块,咔咔两口就炫完了。
噎的直翻白眼,赶紧灌了几口茶才给冲下去。
老陈:“……”
完了,他的粮食和水都没有了。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家这小破袄这么招人讨厌呢?
老陈彻底沉寂下来,决定和熊孩子绝交。
过了一小会儿,丁小红拿着茶壶出来,给她续了一杯新茶。又问她:“还要不要吃啊?”
老陈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就听见她说道:“不要了,饱了。”
老陈眼里的光瞬间就灭了!
丁小红笑着又回屋了,看都没看老陈一眼。
老陈:“……”
他越发的垂头丧气,臊眉耷眼了。
第350章 防火防盗防闺蜜(4)
这个时候,四敞八开的大门外,溜溜达达的过去一个人,下一秒,这个人又退回来了,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就好像看见了什么奇景一样,径直就走了进来。
这是邻居李大爷,他比老陈大了十来岁,也是个资历非常深的老工人,一直倍受大家尊敬。
李大爷走到老陈身边,轻轻踢了他一脚:“干嘛呢?还撒酒疯呢?喝了几口马尿,闹起来没完没了了?赶紧起来回屋去吧,在院子里闹啥呢!”
李大爷也听说了老陈中午喝了酒回来耍酒疯跟媳妇动手的事儿,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可真没想到,看着老实巴交的陈工,喝点酒竟然是这个德行的。打完媳妇儿还不算,竟然还在院子里跪着,闹啥呢?好看啊?让人看见了,脸还要不要了?
老陈抬眼,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弟妹不让我进去。”
李大爷:“???”
他以为陈工是在撒酒疯,自己跪院子里闹着不肯进屋呢,合着是在罚跪啊,那没事儿了!
“那你就继续吧。”
老陈:“……”
不是,李老哥,您倒是帮我求个情啊!
李大爷明显没有这根筋儿,他转头问陈筱竹:“丫头,你不管啊,不劝劝你妈?”
陈筱竹摇摇头:“我爸喝点儿酒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这臭毛病,得治。我妈今天差点被他摔坏了。”
“你妈没事儿吧?”
李大爷问道。
老陈也看着她,等着她给个明确答复。
“没事儿,就是摔疼了。但是这次没事儿,是我妈运气好,万一下次摔坏了呢?我爸喝了酒,下手可是没轻没重的。”
李大爷边听边点头:“也是,这毛病得给他改了。以前没见他这样啊?”
陈筱竹:“以前那是我妈躲得及时。只要他一喝酒,我妈就躲出去,今天没躲过去。”
李大爷:“……”
他跟老陈说:“该!是得治治你。”
老陈理亏,又耷拉下脑袋,没再说话。
李大爷不好意思一直在这儿看他罚跪,溜达着又走了,并且顺手帮忙把大门给关了。
谁还能不犯点错呢,还是给陈工留点面子吧,希望他知错就改,改了以后还是个好同志。毕竟陈工一直以来的表现还是不错的。
关门发出吱嘎声,筱竹还抬头看了一眼,老陈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并不介意有没有人看见。
跪了就是跪了,他又不是第一次跪。而且他今天特别该跪啊。当着外人把老丁摔了,他要是不跪,老丁的面子往哪儿搁呢?
不对,不管当没当着人,他都不该摔老丁啊。
老陈懊恼极了,抬手啪啪啪拍脑门儿,没一会儿就给拍红了。
陈筱竹觉得他可气又可怜。
她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把茶杯递给了他:“喝吧。”
从喝完酒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上呢。
老陈接过茶杯,内心游移不定,大概是觉得自己不配喝,但又确实渴的厉害,想喝。既想坚持不喝,让老丁看看他认错和自我惩罚的决心,又想喝两口,好坚持跪的时间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