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北笑眯眯:“好啊,那我暂时没有想要的,等我想到了再说吧。”
邵远和邵北又在家长会上出了一次风头。
魏老师眼明心亮,心里明白班级的变化和邵北的到来肯定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把邵北同学夸了又夸,不光自己学习能力强,还能带动身边的同学共同进步。
尽管三好学生和巨额奖金都被证明是子虚乌有,但是大家的学习热情和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更关键的是,努力是有回报的。看着自己的成绩一点点的在提高,成就感不言而喻。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张金凤的爸爸,张冬秀同志,特意跟邵北道谢。
“这个学期多亏了邵北同学关照,金凤比以前放松一些了。叔叔谢谢你!”
“叔叔您太客气了。张金凤同学特别努力认真,就算没有我,她也会不断进步的。”
张冬秀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应该会有进步,但是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需要承受更大的压力,他女儿学习,那就跟熬鹰似的,纯粹就是在熬自己呢。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开始殚精竭虑,心疼的不得了,但是却帮不上忙。他当年高中都没上完就去插队了,根本无法辅导女儿的功课。
说起张冬秀,还有一件特别好玩儿的事情,是邵北和张金凤熟悉了以后,听张同学讲的。
她爸当年是主动下乡插队的,那是1965年,那时候下乡都是自愿的,城里吃不饱,就往农村跑。就这样,张冬秀加入了黑省安山农场的建设兵团。
兵团的条件很好,每个月给25块钱工资,只需要往连队交6块钱,就可以吃饱饭了,而且吃的都是细粮。他们连队还养奶牛,偶尔还能喝上牛奶。
就连干农活,都是机械化,没办法,农场太大了,一眼望不到头。张冬秀在那儿待了14年,都不知道自己的农场究竟有多大。
他们每年从4月份开始,一直忙碌到11月份,其他时间就是休息。待习惯了,也不觉得东北有多冷。穿棉衣棉裤戴棉帽子,就是不能戴口罩,一出哈气,就冻脸。
和那些到公社插队的人比起来,他们真的幸福太多了。
79年回城的时候,他的工资已经长到了50块一个月。倒是回城以后,工资要从头开始算起,变成了不到40块钱,以后再慢慢长。
张冬秀到了东北很快就和兵团里的女同事结婚了,没多久就生下了张金凤。他的爱人是黑省人。
那个时候,孩子的户口都是随母亲的。按理来说,张金凤的户口就不能跟着张冬秀进京,只能随母亲留在黑省。
但是当时办理回城手续的同志一听张冬秀的名字,本能的就以为这是个女同志,就把他女儿张金凤的回城手续也一块办了。
张冬秀一看这个乌龙,拿出了平生仅见的速度,立刻、马上、十万火急的把自己和女儿的户口给迁回京了。解决了女儿进京以后的入学问题。
就算办回城手续的同志后来发现了错误,但是张冬秀户口都迁完了,人家也就将错就错了,没再难为他,主要是纠正这个错误也比较费事。
这事儿,让和张冬秀同时插队的好几个伙伴简直羡慕坏了。
据张冬秀同志自己讲,他从小因为这个名字受到的嘲笑,在这一件事情上都弥补回来了。以前他特别嫌弃自己的名字,从这以后提起来都是美滋滋。
他就生了张金凤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对她是真心疼爱的。虽然他女儿不够聪明,但是特别乖巧懂事,知道心疼人,怕父母为她的成绩担心焦虑,总是特别勤奋,有时候他们做爹妈的都劝她要劳逸结合,甚至妈妈到点就盯着她洗漱、熄灯、上床睡觉。
但是张金凤也是个执拗的性子,她是一定要努力的。妈妈不让学习,她就钻进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用功,那俩酒瓶底儿就是这么来的。
邵北觉得张家人都挺好玩儿的,也就更乐于随手帮一把。反正张金凤同学所求不高,她就想稳稳当当的考上个京城的大学,毕业以后能够分配到一个铁饭碗,自己的后半辈子有了保障,爸爸妈妈也就不用操心她了。
据她讲,她爸妈总是担心她的后半辈子没有着落,特别努力的攒钱,就想把她后半辈子活下去需要的钱都攒出来。他们平时养张金凤不抠搜,但是钱用到自己身上,那是真的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第303章 真千金也是假的(22)
现在已经是1986年了,京城人的生活其实已经普遍好转,但是张家父母依旧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作风,一件衣服恨不得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张金凤觉得,都是自己拖累了父母。
她多次劝说,跟她妈说:“我有手有脚,以后就算去扫大街也能吃饱饭,您不用把钱都给我攒着,您该花就花。”
但是她爸妈和她一样执拗,虚心接受,坚决不改,就是得给女儿攒钱。
张金凤也是没辙了,就想着努力考上大学,让父母看到希望,只要不再把她的后半生也彻底扛在肩上,她爸妈应该就能放松一点了。
整个高三,邵北的学习小团体继续扩大,到最后,每天下午放学后,她们班都会再接着上一个小时的延时课,这节课纯粹是学生自发的,邵北就担任了延时课的课外辅导员。
同学们实在“看不惯她”,他们都在这儿拼命学习,成绩的确在进步,考上大学已是板上钉钉,现在都在继续努力追求更好的大学,按理来说,有这样的结果,该心满意足了,奈何还有位对照组。
邵北同学,平时也没见她怎么用功,随便学学就能考第一,咱就说气人不气人?
必须给她找点事儿做!
于是,同学们自发筹资,自己给自己办了个补习班,全体同学给邵北发工资,让她每天放学后给大家上一个小时的课。
主要就是想过过老板瘾,他们给邵北发工资哎。虽然邵北站在讲台上,他们坐在下面听,仍然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邵北对同学们的抽风行为喜闻乐见,主动送上门的钱,谁能拒绝啊!
高中毕业的时候,她都从同班同学手里薅了好多羊毛了。
高考到来的时候,全班同学都跃跃欲试,想看看自己努力了一年的成果。和其他班的紧张忐忑的气氛完全不同,邵北班上的同学脸上都带着即将解脱的痛快。
邵北去考试,邵远全程陪同,捎带着照顾邵景成和陈晋。邵大伯和陈大伯说了,为了不给孩子增加压力,他们就不来陪了。
“老三都代表了。”
邵景成和陈晋撇撇嘴:“他俩就是嫌热。还有,不想耽误自己的工作。就扯出冠冕堂皇的借口,好像都是为了孩子好,其实并不是!”
邵北对此不能苟同:“也是有为你们考虑的因素的。或者换个说法,他们要求来陪考,你们同意吗?”
“当然不同意!”
“那不就得了。”
“我们不同意可以,他们自己说不来了就不行!”
邵北:“……”
矫情不分男女。
考完以后,同学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考的怎么样,高三六班的同学脸上都是笑意,说出口的话都是:“还行,今年的考题不算难。我发挥的还不错。”
惹得路人侧目。
谦虚点,知道吗?最后往往都是这些说大话的考砸了!
同学们但笑不语。
他们最后都上了心仪的大学。
张金凤同学如愿进入了首都师范大学,她立志以后当一名优秀教师。
说实话,邵北刚听说她的志愿的时候,心梗了一瞬间。但是张同学表示:“就是因为我自己的求学经历,我在对待学生的时候应该更有耐心。我觉得,不会有人比我更笨了。”
邵北:“……”
倒也不必如此耿直!
邵景成选了京大某管理学院,因为他对于爷爷和三叔正在做的事情很有兴趣。
邵老爷子虽然去创业了,但是他和邵远不一样,最终也没有成为私营企业家,而是和几个老朋友一起,创建了一家国资的进出口贸易公司,不管赚多少钱,都是国家的,他还是个给国家工作的螺丝钉。
对于这点,他是很自豪的。他们这代人,对于建设祖国、做人民公仆,是有执念的,那是他们的理想和信仰,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当然了,他也很支持邵远去开创自己的事业,既然国家已经放开了个体经营,鼓励民营经济的发展,那么邵远这么做,也是响应国家号召。他对于邵远只有一个要求,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严格保证产品质量,不做任何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情。
邵景成对他们俩人的事业都有兴趣,只是还没有想好自己以后会加入哪个阵营,但是不管加入哪个,学好经济和管理总是没错的。
邵北更是拿下了当年京市的高考状元。她选择了京大物理系,这辈子,她想安安静静的做点研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