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端端停下脚步,说道:“要不,我就不去了?你把钱给我,自己把菜拿回去吧。”
顾之洲瞬间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他身体一晃,说道:“我身体不好,拎不动。还是麻烦你帮我送回去吧。”
这演技,最多给1分,算是个辛苦分。
陈端端翻了个白眼儿:“……快走吧。”
顾之洲笑着继续带路。到了大院门口,他跟看门的张大爷说:“张师傅,以后这个丫头来,您就直接放她进去找我。”
张大爷打量了一下陈端端,笑着答应了。
顾之洲住的地方,也是一个小小的平房小院。红砖房,玻璃窗,木地板,窗明几净。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嘿!这要是自己的就好了。她的茅草屋和这儿比起来,真的没眼看。
陈端端跟着顾之洲进门,想着放下菜,收了钱就走。
却没想到,顾之洲还想跟她聊几块钱儿的。
“不忙着走,坐下歇会儿。”
陈端端从善如流,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嗨呀,这沙发也不错。想带走!
顾之洲看出来了,这丫头看着他的住处,双眼亮晶晶的,明显比看到他高兴多了。
他砌了一杯茶,递给陈端端,问道:“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陈端端。”
“端端,倾倾之反,好名字。”
面对顾老师的过度解读,陈端端好心的没有拆穿。
“你上次在学校门口徘徊,是想去读书吗?”
陈端端惊讶道:“你怎么还记着这事儿呢?”
顾之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主要是他也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好奇。毕竟他平时也没有这么大的好奇心。
想来想去,他把这种好奇心归结为一个教育科长,遇见了一个一心向学的孩子,而产生的见猎心喜。
还有,他对这丫头一见如故,反正他也没有别的亲人了,就把她当成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吧。
“不方便说吗?”顾之洲问。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谁不想读书呢,这不是没这条件吗?”
“如果你想读的话,我可以资助你。”
“不要!”
陈端端拒绝的干脆。
考虑到这位好心人的心情,她又委婉的补充道:“谢谢顾先生,但是我不想欠别人的人情。而且我一天学都没上过,现在从头开始上,那不是太晚了嘛。”
“只要想上,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陈端端没再接话,把拒绝直接写在了脸上。
顾之洲并不会强人所难,看她确实不会接受,也就没再劝说。转而说道:“以后你要是还来城里卖菜,就送到我这儿来吧。我看你的菜很新鲜,反正我也是要吃的。”
这一点,陈端端欣然接受了。她种的菜,当然是最好的。
陈端端坐在软硬适中的沙发上,喝着顾老师泡的红茶,吃着小饼干,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在县城给自己买个小院。
她空间里有很多金子,多的没处花。
但是想了又想,待在县城也一样无聊,还不如在农村种菜玩儿。
顾老师起身去了一趟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拿了一本《汉和大字典》。
他把这本厚重的字典递给陈端端,说道:“虽然条件所限,不能去学校,但自学也是可以的。”
陈端端:“……我谢谢你嘞”
看着陈端端强颜欢笑的小脸儿,顾之洲突然心情大好。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着小姑娘多变的表情,就觉得特别高兴。这一刻,他突然有点理解那些总是逗孩子的大人了。他们总是把孩子逗笑又逗哭,然后接着逗笑,再逗哭。以前他觉得那些人实在太无聊了,对于孩子来说,简直可恶!
现在嘛,他觉得自己可以去跟他们学习一下经验。
接下来,顾之洲又花了点时间来讲解这本书的使用方法,带着她认识了自己的名字。
“端字本义为始。有个词叫开端,就是这个意思。每年的正月,也叫端月。后来引申为正、直之义。你父母给你起这个名字,一定是希望你做一个品行正直、端正的人。”
陈端端决定不给他留面子了,直言道:“我父母都不识字。他们给我起这个名字,只是因为我生在端午节。”
顾之洲:“……”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顾之洲轻咳一声打破尴尬:“不管怎样,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那倒是。”
走的时候,陈端端抱着大字典,万分心疼的跟顾老师说:“我也不能白拿您的字典,请您免费吃一个月的菜。我五天来送一次。”
“那可太好了。省了我许多工夫。你中午来,那会儿我在家。你可以顺便把你在学习过程中不明白、不理解的地方记下来,到时候来问我。”
陈端端:“……”
要不,还是算了吧。
顾之洲似乎窥见了她的想法,笑着说道:“我以后就不去买菜了,就等着你来送菜。”
然后,陈端端就成了顾之洲的蔬菜供应商。
第209章 被抛弃的原配(13)
第二次来送菜的时候,陈端端来到大院门口,看门的张大爷就直接让她进去了。
顾之洲已经做好了午餐在家里等她。
“你来的正好,我饭都做好了,一起吃吧。平时我都一个人吃饭,也挺无聊的。”
这孩子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陈端端也不客气,直接洗手吃饭。
“多吃点。”
顾先生用公筷给她夹菜。
别说,这位顾先生的厨艺竟然还挺不错的。
“好吃。”
“主要是你的菜好。”
这倒不是虚言。陈端端送的菜非常新鲜,哪怕过了几天,也只是稍微蔫了一点点,清洗一下,又恢复了。而且口感非常鲜嫩。
顾之洲本身就饮食清淡,这菜非常对他的胃口。
吃完午饭,顾之洲又沏上茶,然后,开始考校功课。
“你这几天都学了什么?认了几个字?有学着写吗?有没有不明白的地方?或者有什么问题感到好奇的?”
陈端端的小脸儿渐渐麻木。
这人,竟然来真的?你售出一本字典,还附带售后服务啊?
但是,怎么说呢,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吧。她正好想找个借口认字呢。
从此以后,陈端端每次来送菜,都要被他考校一番,然后再被他上一个小时的课,顺便布置作业。
一个月的免费菜送完之后,陈端端就想和他绝交,她是想找借口认字,可这位顾老师也太过于较真儿了。
但是顾科长热情好客,她每次来送菜,都是好茶好水好吃好喝的招待,还耐心的辅导功课,每次送她离开,都要亲自送她出大院,满脸笑容的期盼着她下次再来。连下一次的菜谱儿都告诉她了。
她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以后不来了”这句话,就不太好说出口。
罢了罢了,她在这个世界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就把顾科长当成亦师亦友的亲人吧。
除了生意上和学习上的来往,时间长了,俩人也可以聊几句私事,慢慢的,对彼此都有了一些了解。
顾之洲知道端端父母双亡,是个孤儿,一个人既要种田也要想办法赚点钱置办其他生活用品。
她也知道了顾老师在县政府究竟是干什么工作的。难怪这么爱劝人上学呢!
顾老师知道了她大哥和二姐的事,对于出门在外的陈大哥,顾老师倒是颇为体谅。他跟陈端端说:“外面乱的很,你大哥可能是真的有难处的。不了解真实情况前,先不要给他判死刑。”
不过对于陈二姐,他就配合陈端端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了。在农村,私奔是个事儿,会被大家说道,但是时间长了,会慢慢淡去。
顾之洲走过很多地方,这种事也见过不少。
很多人在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会想办法恢复和父母的来往。这样,既能维护亲情,对自己在婆家的处境也是有帮助的。毕竟,有娘家和没娘家,真的不一样。
尤其陈二姐离的又不是太远,就在隔壁镇上。她不回家,可能是打心眼里认为,娘家给不了她任何助力,反而可能拖后腿。说到底,是个自私的人。而且你跑就跑吧,还把家里的钱全卷走算怎么回事?你就没想过给爹娘和小妹留条活路吗?
陈端端也知道了顾老师不是孤儿,胜似孤儿。
顾之洲的爹,就是初代留洋归来的陈世美。
顾父顾母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结合,两家也是门当户对。怀了他以后,父亲出国留学,母亲在家里操持家务,侍奉双亲。再后来,父亲留学归来,以夫妻双方没有感情、婚姻纯属封建糟粕为由,提出离婚。
顾老师的母亲是个要强的人,君既无心我便休,离就离。唯一的要求就是带着儿子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