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端端。刘淌水敢做出这种事儿,就别想瞒着大家。他这些坏心眼儿,我全给他抖搂出来。”
陈端端朝着周大娘就是一通彩虹屁输出。夸的她找不到北,连连拍着胸脯下保证。
陈端端告别周大娘,美滋滋的回家了。她本来和周大娘是逆向行走的,为了传个小话,调头跟周大娘同行了一段时间,现在还得调头回去。
她一点也不担心周大娘的能力,从此刻到晚上,她能再串十个门子,达成一传十十传百的效果。
而且,也不用担心刘淌水找她麻烦。周大娘的战斗力非常强悍,她是个真正的泼妇、滚刀肉、混不吝,这儿并无贬义,只是用来形容周大娘的性格特色。
谁要是招惹了她,就得面对她连续十天半个月的骂街大法。
所谓的骂街,并不是找到当事人,和人当面锣对面鼓的吵。
她就是吃饱了饭,走出门就开骂,从祖宗八代到后世子孙,挨个骂一遍,猴年马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能被她揪出来说,不指名不道姓,但大部分人都知道她骂的是谁。
有时候走着骂累了,她就会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然后接着骂。甚至中途还能回家喝口水,来个中场休息。
这种骂街就跟唱大戏一样,是一种乡村“行为艺术”,能引来很多村民围观。大家边听边讨论。
“她说的这事儿我还有印象呢。”
“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我的天啊,竟然是他们家干的!”
有不明就里的人凑过来,也是不懂就问:“她这是骂谁呢?”
“这你还听不出来,就是那个谁谁谁呗。”
“哦,是他呀!”
基本上听她骂一次街,所有的本地脏话就都掌握了。
可是挨骂的人还不好站出来和她对线,否则那就真成了找骂了。
而且骂街的人其实没什么情绪,就是单纯的骂而已,一点儿也不耗费心神。要是旁边的人和她搭话儿,她还能若无其事的和人家聊会儿天。嘻嘻哈哈的,就跟刚才激情开骂的人不是她一样。
有的人家忍无可忍,也出来开骂,事情的走向就有点不好把控了,有可能引发两个骂街妇女的一对一战争,也有可能是一对多、多对多。直到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出手把他们分开。反正最终,谁也落不着什么好!
不管骂街还是打架,周大娘都是个中翘楚,所以她横行无忌!
转过天儿晌午,路上的积雪开始融化了,房顶上的雪化成水滴滴答答的落下来,地上的雪也开始融化,让泥土路变得泥泞不堪。
即便这样,也没有降低村民朋友的吃瓜热情。
陈端端一出门,就看见远处的南墙根儿下,雪已经化完又被晒干的地方,站着好几位大娘大婶儿,聚在一起晒太阳。
她们穿着藏青色的斜襟儿棉袄,两只手抄在袖子里,下面是同色大棉裤,裤腿儿用同色布条子绑了起来,防止往里钻风,脚上穿着自制的千层底大棉鞋,鞋底儿都还沾着泥巴,看来都是跋涉了一段泥泞的小路才聚集在一起的。
一群人叽叽喳喳聊的欢快。陈端端不用走太近就能听到她们在聊刘淌水家的事儿。
就希望这个消息流传开,能阻止另一个傻姑娘像原主一样一脚踩进刘家这个粪坑里。
就算流言阻止不了,她也会出手阻止的。刘家她是要教训一下的,就不要牵连无辜了。
其实刘淌水的小算盘并不难看透,只是事不关己,没人拆穿而已。又或者,大家从心里觉得这种“小算盘”并不算是坏,谁心里还能没点盘算呢?只是没想到刘淌水家的盘算还包括了再娶、离婚,外加一辈子在刘家当牛做马而已。
原世界里,陈端端上了贼船,她本来是有机会下来的,55年,她也不过24岁,还是大好的年华,不管是自己生活还是再嫁,她都还有无限可能。
可是这种可能被自私的刘家人毁了。而当时,刘德江的新妻子李秀文,作为一个护士,选择了袖手旁观,没有主动上前施救。
第203章 被抛弃的原配(7)
就在陈端端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年轻点的小媳妇儿一路小跑赶了过来,跑着跑着还打了个滑儿,差点摔一跤。
但这点小插曲丝毫没有浇灭她的分享欲,她稳住身形,坚持小跑着到了人群中,兴奋道:“听说了吗?刘淌水昨天起夜,掉茅坑儿里了,那茅坑儿都冻上了,他一脚踩进去,好不容易才把脚拔出来,又滑倒了,坐在那儿哎哟哎哟的叫唤。王兰花那个老婆子听见他叫唤,就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还想把他扶起来,结果一看他的脚,嫌脏,就往后一退,也跟着摔倒了。”
说的就好像她亲眼看见了一样!再加上她绘声绘色的描述,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听她八卦的大娘婶子们一边听的兴奋,一边露出恶心的表情后退。
就好像掉进茅坑儿的刘淌水就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一边退还一边追问:“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啊,他家三个孩子也起来了,大半夜的吵吵嚷嚷,又现烧水给他洗脚换衣服,折腾了好大一会儿才消停。刚才,刘德江用板车拉着老两口子去镇上找大夫了,说是他俩一直喊腰疼,本来以为就是摔了一下,疼一会儿就完了呢,没想到越来越疼了。疼的一动也不能动。”
陈端端判断,他们大概是尾骨骨折,不处理的话,好好躺着也能好个七七八八,就是会变成陈旧性损伤,老了以后受罪,也更容易再次骨折。
“活该,谁让他们家人不安好心呢。你们听说了吗?刘淌水打人家端端的主意,想让端端去他们家当小丫鬟。说是给刘德江当媳妇儿,但是端端现在小,又不能圆房。刘德江明年一出门,过几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算他还活着,谁知道他出门以后会不会带回来一个呢。那人家端端怎么办?这不是坑人吗?大概是老天爷看不过去,让他遭报应了。”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陈端端是不打算往那个方向走了,她拐了个弯儿,向另一个方向溜达。
然后又看见一群老爷们儿靠着麦秸垛晒太阳,聊的也是刘家的事儿。
他们聊的就有点少儿不宜了。
“你说,淌水掉茅坑儿里,是脱裤子之前还是脱裤子之后啊?”
“他摔倒的时候裤子提上了没有?”
“昨天夜里那么冷,地冻得梆梆硬,他摔那儿以后腚锤子不会给粘在地上了吧?”
“他那玩意儿冻坏了没有啊?”
这些人笑得猥琐,聊的正嗨,一扭头看见了陈端端,每个人都自动闭嘴了。
话题就变成了:
“今年这场雪可真大啊,开春不用浇地了。”
“谁说不是呢?明年咱们应该不用饿肚子了。”
“过年的时候还能下一场吗?”
“过完初十再下吧。要是过年的时候下,年后走亲戚不方便啊。”
“对对对,春节还是别下了。前年春节下雪,走亲戚喝了酒回来,路上摔了多少人?张庙还有个人倒地上睡着了,直接就给冻死了。”
陈端端差点被这帮人给笑死。
她的邻居刘大胖假装刚看到她,说道:“端端出来啦?你那房顶这两天要放回去吗?我们这会儿没事儿,给你放回去吧。”
陈端端:“别放了吧,万一过两天再刮一场风,那不还是得被吹跑?我索性就等着开春再说了。”
“那也行。开春你要修的时候就喊人,我们去给你帮忙去。”
其他几个人也应声附和。
陈端端笑着谢了人,然后走远了。
后面的人把话题又切了回去。
就这样,陈端端过上了每天晌午出门溜达一圈,听听八卦,其他时间在家空间里窝着的无聊生活。
刘淌水和王兰花从镇上回来了,这时候的大夫拿这种外伤几乎束手无策,手术是不可能手术的,只给他们开了几贴黑膏药,据说可以活血化瘀、消肿止痛、帮助骨骼愈合。
然后叮嘱他们:“回去躺着,尽量别动。隔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刘家老两口都特别惜命,大夫让他们躺着别动,俩人就真的躺在床上不动了,吃喝拉撒全在床上进行。
两个儿子伺候刘淌水,女儿刘小英伺候王兰花。
三个孩子被养的多少是有点自私的。
为了伺候起来方便,他们给躺在床上的父母提供的食物和水越来越少,尽量减少大小便的次数。翻身擦身更是一次也没有。
幸亏他们是在冬天受的伤,这要是夏天,褥疮不会放过他们。
刘淌水和王兰花在心里已经意识到了孩子们可能并没有他们所以为的那么孝顺,但是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接受久病床前无孝子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他俩给孩子们找好了借口。
“都是半大孩子呢,哪儿懂得伺候人?”
“他们平时也没干过什么活,突然一下子要伺候两个人,有点不适应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