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不怪孩子。”
牛淑芬:“……”她心里叹了一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哟!
虽说这事他不是主谋,但也算是帮凶。
她是当妈的,对孩子宽容度高一点,让他住几天倒是无所谓,但是她家小玖不好说话啊。
“婶子,小玖去哪儿了?”
牛淑芬眼睛一亮:“她和我家老头子出去玩儿了,在河边上,说是去凿冰抓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要不你去那儿找他们?”
孟铁军:“……好。”
他心里有点哭笑不得,牛婶子想让他走的意思已经表达的越来越明显了,他还是走吧。
幸亏来之前,他先在市里安顿好了,行李什么的也都放在了市里。不然,他这会儿可能就得拎着大包小包在村里逛荡了。
那才是真尴尬了!
他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溜达着去河边找人。
“别怨人家,这事儿是爸爸有错在先。”
回到这个地方,找回了过去的记忆,孟铁军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不地道了。
他当时,就该第一时间请假赶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见老父亲一面。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儿了。
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小四和小五年龄不大,但是已经感受到他们不受欢迎了,他们为自己的父亲感到委屈,心里忍不住对妈妈多了一些埋怨。
“这儿跟爸爸小时候比,变化不是太大。基本格局还是一样的。走,带你们去河边看看,我小的时候还经常在河里游泳呢。等处理完我的事,咱们再去看你三姐。”他打起精神。
还有两个孩子跟着呢,他不能颓废。
瀛河流经满囤的河段非常宽,丰水期水流很急,还经常漫过河岸。他小时候,经常在河边玩耍,水漫上来以后,还会拿个网子在岸上截鱼,运气好的时候,还真能捞到不少。
孟铁军走到河边的时候,就听到河面上传来一阵阵欢呼声,热闹极了。河水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冰面上有不少人。
本来是只有孟玖一行人的,赵立诚和贺朝阳凿冰抓鱼,她在河面上玩冰车。姥爷自制的,她自己滑一会,再让姥爷推一会儿,玩的很开心。
所以,这四个人就吸引来了别的人。
大家一看,还真能抓到鱼,人就越来越多了。她冰车都没法好好玩儿了。
孟铁军:“……”得了,这是要让他一次把脸全丢完!好事!省的来来回回的丢了。
于是,孟铁军同志气沉丹田,大吼一声:“我是孟铁军,我回来了!我对不起爸妈,对不起弟弟,都来骂我吧!”
这一嗓子惊天动地,树上的麻雀、乌鸦和斑鸠都被惊动,扑棱棱的飞走了。
本来在河面上忙碌的人们被吓了一跳,好几个人摔了屁墩儿,发出哎哟哎哟的声音。
气氛在短暂的混乱之后,陷入了绝对安静。
孟铁军吼完这一嗓子,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积攒的郁气散了不少。吼到最后,声音甚至有点哽咽。
孟玖挑挑眉,她这便宜大伯,可以啊,豁的出去。
所有人:“……”
骂你什么啊?他们也不知道该骂什么!
这人吧,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背地里说起来,头头是道,恨不得能把人批判的一无是处,但真的当面锣对面鼓,让大家敞开了说了,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孟铁军确实做的不对,但和大家有什么关系呢?大家除了叹息,还真没话说。
所以,短暂的安静之后,大家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走了走了,接着抓鱼去。没看人家小玖都接着玩冰车去了吗?
孟铁军:“……”
这可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第164章 被恩将仇报的村姑(23)
小四和小五使劲儿低着头,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真的想找个洞钻进去。
实在不敢相信旁边这个人是他们心目中英明神武的爸爸。
孟铁军也感觉自己尴尬的快要裂开了。
其实要孟玖说,他吼那一嗓子还是很有用的。
当他自己主动大声的承认了错误以后,大家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以后,连背后的议论都会少很多。
说起来可能还会来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因为大家想起来的,都会是今天这个尴尬场面。
或许,孟铁军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来这么一出吧。
此刻,他叹了一口气,往河面上走去。
他不认识孟玖,但是靳长河他是认识的。他旁边那个玩冰车的小姑娘,应该就是铁柱的孩子了。
不得不说,靳老头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养孩子。当年靳美云姐妹俩,生在农村,但是都穿的体面精致。
靳美云明艳张扬,她妹妹很少出门,但是每次被靳长河抱出来,看着也是粉妆玉琢,就是过于娇气了,脚就没着过地。
后来他去当兵,见过城里的姑娘,甚至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不见得有这姐俩活得更好。
现在看他这小侄女,穿着一件时下最时兴的成品棉服,帽子上还加了一圈白毛毛,这肯定是自己加上去的。她这样一改,确实更好看了。
和周围那些穿着臃肿的大棉袄大棉裤的人比起来,这孩子有点过于清新脱俗了。
而且,别人来这里,都是来抓鱼改善生活的,只有她是认真来玩儿的。
看来,人家也完全不需要他照顾。
他走在冰面上,和自己认识的人打招呼。
大家干巴巴的回一句:“铁军回来啦。是来找小玖的吧?她在那儿。”
大家自动给他让了条道。
孟铁军很快就来到孟玖这边。
“长河叔。”
靳长河:“回来啦。”
“嗯。我转业了,年后就在市里上班了。”
这回靳长河倒是有点惊讶了,之前不回来,说到底,不就是怕耽误晋升吗?怎么又转业了呢?部队没有进步的机会了?
靳长河这个人其实特别想的开,要是当初孟铁军写回来的信情真意切,再多少给他爹寄点东西,哪怕他不回来,他也一点看法都没有。
就说他家美云,这么多年不回来,他都理解。毕竟这年头交通确实不方便,离得远,来回路上就得折腾好几天,火车坐着也不舒服。好好的人,坐趟长途火车,都能给整生病。
最早的时候,美云写信说要回来,他直接打电报过去阻止。不想让孩子来回路上受罪。
别看他跟小玖嘀咕美云“坏话”,那不是为了逗孩子开心吗?他心里从来不觉得他家美云不好!
做老家儿的,都愿意为了孩子考虑,为他们省事,让他们少吃苦。
其实就算孟铁军写了那封信,他也只是瞧不上他而已。生气是没有的,为了别人生气,不值当的。
可是后来,小玖翻出了那封给铁柱的信。铁柱是他的女婿,他这人有点护短,况且,小玖是真生气了,他得跟着孩子的步伐走。
“那你这次是回来看看?等会儿就回市里吗?”
孟铁军:“……”您和牛婶子,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他是打算在村里住下,年后再走的。现在看来,他大概是住不下了。
“这就是小玖吧?”他指了指孟玖。
“嗯。”靳长河答应着,也没有替他介绍的意思。
孟铁军:“……”不是,您不把孩子喊过来说句话吗?
靳长河叹了口气,直言不讳:“孩子不喜欢你,根本不想看见你。你现在已经想起来了,那你就应该知道,让孩子不高兴的事儿,我是一件也不做的。”
孟铁军:“……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孟铁军说道:“我想去我爸妈和二弟、弟妹坟前看看,让小玖带我去,行吗?”
靳长河觉得这事或许可以商量。
“小玖,来。”
孟玖滑着小冰车过来,说道:“什么事啊,姥爷。”
“这是孟铁军同志。”
“噢。孟铁军同志,你好!”
孟铁军:“……你好!”
靳长河:“他想让你带他去上坟,你看行吗?你要不去我带他过去。”
孟玖觉得可以。
她站起来,说道:“走吧。现在就去。”
几个小孩围过来,问:“小玖姐姐,我们玩会儿冰车可以吗?”
“可以。注意安全啊。”
“好的好的。”小朋友们推车冰车跑了。他们眼馋很久了。
孟铁军一行五人离开了河面。
大家才开始在后面小声议论。
“铁军这是后悔了?知错了?”
“之前不是说那封信根本不是他写的吗?说不定是发现真相了,所以回来了?”
“唉!造化弄人哟!”
“小玖会原谅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