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1967年,原身10岁,已经辍学在家,而比她大7岁的大姐在上财贸中专,大5岁的大哥在上初中,大3岁的二哥和8岁的龙凤胎都在上小学,只有原身一个人被强制辍学了。
如果长宁没有来,原身就会按照父母的安排下地干活,努力赚工分,还要回家做家务,洗衣做饭打扫院子一样不落,被当成老黄牛一样使唤。
直到大姐嫁人,大哥二哥娶了媳妇,小妹嫁人小弟成亲,她成了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每天拼死拼活赚来的工分换成钱,成了姐姐妹妹的嫁妆,成了哥哥弟弟的聘礼,而她除了一身病痛什么也没有得到。
这期间,不是没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也有过动心的时刻,但是都被父母拒绝了,而理由就是家里离不开她。当然离不开,上哪儿找这种任劳任怨的大怨种呢?
直到30多岁,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好了,父母终于开始放出话去,说她要嫁人了。
她不想嫁都不成,父母又开始说,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家里,兄弟姐妹们也忘了她的付出,开始冷嘲热讽,父母最终选了聘礼最高的一家把她嫁了过去。
而这个人有隐疾,表面上内向老实,背地里暴虐阴狠,原主被他折磨了几年就郁郁而终,死前身上没一处好地方。
她曾经向娘家求助,可是大家只劝她忍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的日子不难过呢,忍忍吧”。原主死的时候不到40岁。
长宁感受了一下原主的执念,不再被家人吸血,不要嫁给上辈子的男人,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报答上辈子给过自己帮助的三爷爷,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嫁个好男人,安稳过一生。
长宁叹了一口气,这世上大多数父母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但是偏心成这样的也是少数。
颜大柱和刘金妮不是好父母吗?对其他的孩子来说,他们显然是好父母,在这个贫穷落后的年代,让每一个孩子都上学念书,努力给他们找出路。可是对于颜岩来说,他们又实在糟糕透了。
就像这次颜岩辍学,其实颜岩的成绩很好,比她的哥哥弟弟和妹妹都要好,但是颜大柱找到老师,无论如何都要给她办退学,理由是家里欠了生产队的账,预支了工分,必须得有人干活来还。
哪怕颜岩保证放学以后多干活,哪怕老师说可以减免颜岩的学费,颜大柱愣是没同意。颜岩一个10岁的农村小姑娘,又能怎么办呢。
今天早上颜岩落水纯属意外,她是去大坑那儿洗衣服的。
本来她干了一早上活,又没吃上饭,只分到一碗稀汤寡水的糊糊,饿的头昏眼花,还要端着一大盆衣服来洗。
这个村子并没有河,倒是有几个人工挖出来的大坑,超大的那种,坑边人为放置了一些石板,村里人都习惯到大坑这儿来洗衣服,省的还得挑水了。
结果几个淘气的小男孩在坑边打闹,也不知道是哪个碰了她一下,她脚底一滑就掉进去了,幸好三爷爷从旁边路过,及时把她捞了上来。
糟糕!衣服!
长宁醒来就被送回家,完全没想起来衣服的事。她正要出门去找,三爷爷端着一个大木盆进来了,里面正是长宁带出去洗的衣服,三爷爷帮忙洗干净送过来了。
长宁赶紧接过来,又对三爷爷道谢。要是衣服弄丢了,免不了又是一番闹腾。
送走三爷爷,长宁站起身打水把自己简单清洗了一下,又把衣服晾上,开始准备一家人的午饭。
大姐住校不回家,但是大哥二哥还有弟弟妹妹都会回家吃饭,再加上长宁自己和父母,一家7口人的饭呢。
今天刚来,先维持原状吧。
第14章 60年代小透明(2)
这个时候一天吃两顿饭,早饭在早上九十点钟,午饭则在下午两三点钟。
至于晚饭,有的人家根本不吃,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可能会煮点杂粮糊糊。
人们早上起来要先去干活,下工以后才能回家吃早饭。
长宁要准备的就是一天当中最重要的一顿午饭,其实也就是煮一锅糊糊,上面放上笼屉,热几个蒸好的杂面馍,再炒一个土豆或者萝卜,就是一顿不错的午饭了。
粮食都是刘金妮定量拿出来的,长宁估摸着时间开始生火做饭,不需要费什么心,弄熟就行。
反正这时候要啥没啥,连调味料也只有盐。长宁倒是可以帮家里人改善生活,但是他们不配!
颜岩掉进水里,受到惊吓,村里那么多孩子看到了,肯定已经传到颜大柱和刘金妮那里了,可是两个人愣是没有回来看一眼,可见对这个女儿究竟有多冷漠。
现在她成了颜岩,自然不可能再唯父母之命是从,对亲情更是没有任何期待。
长宁把饭做好,先把一个杂面馍收进了空间。
按理来说,家里每个孩子都能分到至少一个杂面馍,但是颜岩很少吃到一个整的,因为刘金妮总是把最后分剩下的给她。
有可能是因为大哥说,“我不够,再给我一点”,也有可能是因为弟弟妹妹说“我还要”,反正经常分到长宁这里,就剩下半个,或者四分之一个,甚至根本没有。
这种刺嗓子的杂面馍,长宁当然是不吃的,但是也不想便宜了那群白眼狼。
饭做好一会,下地的、上学的就一窝蜂地回来了。刘金妮看了一眼颜岩,大概是看她还活着,也没耽误干活,便啥话也没有说。
长宁保持着原主沉默寡言的风格,也不想和他们多说什么。
大家围着桌子坐好,刘金妮开始分饭的时候发现馍少了一个,便质问颜岩:“馍怎么少了一个?”
“我吃了。”长宁说,“我早上就没分到干粮,太饿了,就把我那个先吃了。现在不用给我分了。”
听到长宁这么说,刘金妮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只给她盛了一碗杂粮糊,给其他孩子分了干粮。
原主吃饭慢,别的孩子吃完就跑,最后总是让她来洗碗。长宁可不惯他们这臭毛病,几口喝完糊糊,立刻就下桌了。
刘金妮喊她:“干什么去?等会把碗刷了。”
长宁直接说:“早上是我刷的,以前也都是我刷的,现在轮到别人了。”
刘金妮气急败坏:“家里就你一个闲人,你不刷谁刷?”
“我也可以不当闲人啊,我也可以跟他们一样去上学。我不上学已经比他们省钱了,让这些花钱的干活吧。”长宁直接怼,她纵然不愿意多说话,但也不可能忍气吞声。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像颜大柱和刘金妮这种,也就是欺负原主老实。
看着颜岩走出院子,刘金妮气哼哼地骂,“这个死妮子,翅膀硬了,反了她了。”
颜大柱一言不发,沉默地吃饭。
颜红砖看了一眼弟弟妹妹们,也火速吃完下桌了。
最后被留下来刷碗的,是8岁的颜红玉。
在农村,8岁已经可以做很多家务的,原主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被要求帮着烧火了,6岁就开始洗碗扫地洗衣服,现在颜红玉8岁才开始刷碗,已经很可以了。
原主的这个妹妹就是个极端自私自利的人,长宁可一点也不心疼她。
长宁出门后顺着原主的记忆先去了村边的一个破败的小院,这里面住着一个半大孩子,只比原主大3岁,名叫叶祁。
在过去的艰苦岁月里,家人一个个离开了他,最后剩他一个人孤单地活着。
在原世界里,长大后的颜岩和叶祁曾经互有好感,但是叶祁上门提亲遭到了拒绝。
颜岩后来无助的时候,这个人给了她很多帮助。在颜岩被嫁人之后,叶祁也离开了村子,没有再回来。
在这个村子里,她需要一个盟友,也需要一个“基地”,叶祁和他独自居住的小院,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当然,长宁也会帮他。其实也是帮助她自己。
叶祁今年只有13岁,虽然干活很努力,也不过是保证自己饿不死。
长宁敲了敲门,说了声“我进来了啊”,就直接推门进了院子。农村串门比较随意,基本上连门都不敲,直接推门就进的,长宁也就入乡随俗了。
原主颜岩和叶祁是认识的,不算太熟,见面能打招呼的那种。
叶祁因为亲人全部离世,在村子里传出了克亲的名声,村里的人明面上不怎么和他打交道,背地里可能还会说三道四,小孩子们从大人那里听到只言片语,直白的表达着孩子的恶,明晃晃地嘲笑他克死了自己的亲人,活该当个孤儿。
面对这些明里暗里的排挤,叶祁也只能装不知道,该干嘛干嘛,日子总得往下过。
原主大概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对叶祁比较友好的人了。属于非但不会欺负他,见面还会友好打招呼的那一批。
长宁进去的时候,叶祁正在院子里和泥,他听见了敲门声,正站起身往门口看。
看见颜岩的时候,他其实有一点惊讶。虽然颜岩对他没有恶意,但是也基本上不会主动上门。(以后就都叫颜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