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陆渊及时阻止了沈蕴姝起身,可她哪怕没怎么动,现下清醒过来,还是感觉到了胀痛,腰腿也甚是酸痛。
沈蕴姝为陆渊说一不二的气势所摄,加之她如今的状况的确没办法回去,她亦不想让盈袖看到这样的她,何况沈阆既给她下了脏药,盈袖那处,他必定会处理妥当。
沈蕴姝思量一番后,没再坚持要回去。
陆渊钻进被中,勾了沈蕴姝的腰肢贴近他,让她枕着他的肩膀睡。
沈蕴姝本能地抗拒他,挣扎着伸手推他。
她的身子又香又软,陆渊嗅着她身上散出的幽香和气息,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待按住她的肩禁锢住她后,吓唬她:“娘子再乱动,我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做柳下惠。”
此话一出,果真唬得沈蕴姝身子一僵,再不敢乱动。
“乖娘子,夜已深了,快些睡罢,明日你还要给我答复。”说完,大掌搭在她的腰上,闭眼入眠。
陆渊不知,他不经意的一句提醒,几乎令沈蕴姝一夜未眠,这一晚,沈蕴姝想了很多,譬如她已失身于梁王,究竟是该认命做他的妾室,还是就此出家常伴青灯古佛保全名节;又如她的夫君离世尚还不满一年,尸骨未寒,可她却因为药效便与梁王有了首尾,她在投入梁王的怀抱中时,竟半点没有想起她的夫君守住清白,她莫不是一位薄情寡义、鲜廉寡耻的女郎?再如她若选择出家为尼,二兄和三娘又该怎么办?沈阆能对她使出这样阴损的手段,倘若她再次坏了他的好事,他必定不会让二兄和三娘好过……
沈蕴姝进退两难,想着想着,眼泪再次湿润了眼眶,她怕吵醒身侧的陆渊,只能死死压制住那些泪意,强迫自己睡觉。
翌日清晨,陆渊先于她醒来,晨间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陆渊支起半边身子看向沈蕴姝的侧颜,发现她的脸上竟又挂了些泪痕后,一双剑眉微微蹙起。
许是太过疲累,沈蕴姝睡至日上三竿方醒,陆渊在庭中练完剑擦过身,回房见她对着床帐发呆,取来药膏走过去,坐到床边掀开被子替她擦药。
她的昨晚伤得不轻,污浊里带着红丝,必定是撕裂所致,也怪他不够温柔和节制,让她受伤。陆渊心里生出一丝愧疚,上药的动作极为轻缓,笨手笨脚地帮她穿好里衣里裤后,让媪妇进来伺候她穿衣。
婢女送来早膳,沈蕴姝坐在陆渊怀里看着那些丰盛的吃食,不禁想起昨日她和盈袖吃得东西,又忆及沈炀断了一日药,顾不得用膳,忍着身上的伤痛也要从陆渊怀里起开身,欲要回去看看沈炀的药续上了没有。
陆渊眼见她这样折腾自己,心中动气之余,更多的是怜惜,一把勾住她的腰让她坐回他的煺上,板着脸沉声道:“先用早膳,待会儿你想去哪,我陪你去;娘子也该掂量掂量,若我不在你身边,沈阆可会听你的?”
是啊,她若一个人回去,即便三娘和盈袖吃得还是馊饭,二兄还是无汤药可喝,她又能做什么呢?拖着这副满身痕迹的躯体去同沈阆讲道理吗?
沈蕴姝一下子清醒过来,没有拒绝陆渊的递过来的碗箸,味同嚼蜡地吃下半碗馎饦后,蹙着眉小心翼翼地告知陆渊,“我想去见二兄和三娘。”
陆渊点头道个好字,抱起沈蕴姝出房,递给赵凌一个眼神后,让他去请沈阆过来。
第100章 姑姑&渣爹(5)
夏日的太阳洒在身上甚是晒人,沈蕴姝生得冰肌玉肤,陆渊怕晒着她,特意匀出一只手自赵凌手中接过油纸伞,撑在头顶上方的位置,遮住沈蕴姝的身形。
沈蕴姝被他单手抱着,主动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颈来提升安全感。
温香软玉在怀,陆渊心中欢喜,脚下的步子迈得极稳,并未让沈蕴姝承受太多颠簸。
陆渊那厢身形高大魁梧,加之沈府住了十余日,府上的婢女媪妇大多都已识得他,他这会子抱着沈蕴姝在小径上徐行,自是引得往来之人驻足施礼。
沈蕴姝将脸埋在陆渊的胸膛里,那些婢女媪妇并不能看清她的真实样貌,独有个别眼尖的瞧着她眼熟,私下里讨论她的身份。
陆渊抱着沈蕴姝一路行至院门前,赵凌上前叩门,盈袖等了沈蕴姝好半晌,听见这道声响,忙不迭出房开门。
盈袖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然,率先映入眼帘的并非她牵挂许久沈蕴姝,而是高出她一大截的陆渊。
“梁王。”盈袖稍稍楞会儿神后方反应过来,忙朝人屈膝行礼,待听见陆渊道声无需多礼后,她方挺直脊背,看向他怀中的女郎。
沈蕴姝羞于在陆渊的怀里面对辞楹,红着脸声如蚊蝇地催促陆渊快些放她下来,陆渊闻言,并未立刻照做,而是垂首在她耳畔低语一句,惹得她越发脸红耳热,没再继续要求陆渊放她下来,而是由着他抱她进房。
她身上的衣裙是徐夫人命人提前备下,清晨送来的,乃是用名贵轻薄的重莲绫制成,便是徐夫人屋里亦不多见,穿上身上甚是清凉飘逸。
夏衫的衣襟开得不高,陆渊昨晚在她的脖子上和锁骨处亲了不少痕迹出来,那些痕迹,沈蕴姝晨间梳发的时候在铜镜里亲眼得见过,眼下盈袖就在跟前,沈蕴姝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将头垂得很低。
“阿盈可用过早膳了?”沈蕴姝启唇问她,
盈袖点点头:“辰正时便有人送了过来,乃是一碗现煮的肉馅馄饨和一碟新鲜的葱香毕罗。”
这样的伙食,倒比先前还要好些。沈蕴姝听后,这才宽心一些,托盈袖代她去沈炀院里一趟,问问他们吃得什么,可有人送药来。
盈袖敏锐地盯着沈蕴姝雪肤上的痕迹看了两眼,又看看她身侧正值壮年、满面红光的陆渊,顿时便什么都明白了。
即便心中疑惑自家娘子为何会在短短两三日间改变心意从了梁王,盈袖仍未在面上表现出丝毫异样,只暗暗攥紧手里的帕子,辞了陆渊和沈蕴姝,兀自往沈炀那处去。
一座偏远的小院内,沈炀歪在床上吃着一碗温热的汤药,盈袖来时,沈沅槿正坐在外间的窗下用笔沾墨在纸上认真写字。
“袖姨。”沈沅槿一见着盈袖,忙放下手里的小笔,攥住她的衣袖让她坐下看自己刚才写的字。
盈袖看字的时候,沈沅槿东张西望都没寻见沈蕴姝的身影,不免疑惑问道:“姑母今日怎的没有同袖姨一起过来?”
“她今日有些身子不适,托我来探望三娘和你阿耶呢。”盈袖想了个由头搪塞她,而后便开始询问她早膳用了什么,可有人送药过来之类的云云。
盈袖听沈沅槿一一答了,夸她的字又进益了,起身到里间去探望沈炀,温声宽慰他几句,用同样的理由搪塞他,言自家娘子只是偶感不适,并无大碍,将养几日便可大好后,告辞离了此间。
这边,陆渊主动服侍沈蕴姝吃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徐徐张唇饮下碗中的茶汤,竟有些想要成为她手中的那只茶碗,再尝一回她唇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