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六月,天气炎热,沈沅槿用过早膳,额上便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陆镇拿巾子替她擦了去,问她今日想做什么,他都会陪她。
沈沅槿听后,不假思索道:“便去我开在东市的铺子可好?如此一来还可逛逛集市。”
陆镇沉眸凝了凝她的腿,忧心忡忡地道:“沅娘想要外出,我自没有不应的道理,只是沅娘昨夜受累,可还能下地行走?”
他话到此处,忙又描补一句,“不过也无妨,我可以抱着沅娘,如此沅娘就不必动腿。”
沈沅槿听他说完,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却并未因此打消外出的计划,也好趁此机会瞧瞧他的体力和臂力究竟如何,因冲他莞尔一笑道:“拜大郎所赐,也只能如此了。”
陆镇执行力颇强,当下得了她这句话,唤来姜川让他去套车,贴心地寻来沈沅槿最喜欢的团扇扇风,张嘴就夸夸那扇小巧好看,扇起风来带着点点清香,想是她握得久了沾染上她的气味后的缘故。
说话间,另只手去抓沈沅槿的手,送到他的鼻前轻嗅,果真闻到一丝幽香。
大清早的,这厮又不安分。沈沅槿发力抽手,奈何他看着没用劲,实则力气大得很,她根本挣不开分毫,不得不败下阵来,口里嗔怪他道:“大郎越发会贫嘴贫舌了,着实恼人得紧。”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半点不像真的动了气,陆镇便也不知怕,得寸进尺般地展开她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来回轻蹭,随后更是将她抱起,放她坐在自己的煺上,亲她的发,抚她的腰,活像是一刻也离不开她的样子。
这样亲昵的举动一直持续到姜川来回话说车备好了,他才舍得停下,竖抱着人出屋。
沈沅槿坐在他的臂弯里,视线高出平时太多,若非陆镇这样抱过她多回,一时间怕是难以适应。
他的臂力如何,似乎已无语验证。沈沅槿见天边日头渐大,忽然觉得她今天的这个决定好似不怎么好,这样热的天,陆镇将她抱在身上,怕是免不了要出一身的汗。
“在想什么?”陆镇问陷入沉思的沈沅槿。
沈沅槿挪挪豚,搂住陆镇的脖颈,意在让他轻松些,下意识地否认,“没什么。”
陆镇勾了勾唇角,支起下巴在她耳边言明她的小心思:“沅娘这是心疼我?”
他说得不差,沈沅槿没办法否认,话锋一转让他认真看路。
府门外,陆镇抱她上了车,不肯让她做到别处,禁锢着她坐在他的怀里,不等她问他热不热,低下头颅亲吻她。
他很喜欢亲她,大多数时候肯陪她坐马车为的都是这个。
二人在集市上逛了一圈,虽满载而归,却也不可避免地生出一身的汗,陆镇是阳火旺盛,沈沅槿则是在他怀里烫的。
某些时候,沈沅槿会嗔怪他身上太热。
陆镇凑到她的耳畔,没脸没皮地嗯一声,“不独这时候热,昨夜与你行周公之礼时,我热得快要烧起来。”
今日阳光甚好,下晌日头还很大,陆镇让在浴房里备了水,抱沈沅槿一同去沐浴。
沈沅槿非是头一回与陆镇共浴,可他几乎每回都是应着伺候她洗完的,昨儿夜里他才和她圆房,若是再那样,想来于身体也是有所妨碍的。
“大郎过会儿再进来洗可好?”沈沅槿坐在水里背对着他轻声说道。
陆镇按在蹀躞带上的手微微顿住,回过身来到沈沅槿面前,垂下长睫,委屈巴巴地反问她道:“沅娘用完我就要赶我走?那待会儿出浴,辞楹可能抱你起来?”
他生得过分俊俏,掩去往死里的肃穆之色做出这副低眉顺眼之态,着实很难不让人为美色所迷;何况他说得不无道理,辞楹还不比她高挑,如何抱她出浴,她也不好意思让辞楹看她不着寸缕、满身痕迹的样子。
耳尖鲜红欲滴,沈沅槿沉下眼眸,看着水面声如蚊蝇:“我,我并非那个意思。”
陆镇得她这句话,再没有半分迟疑,解下腰上的蹀躞带,剥去碍事的衣物,踏足浴桶中。
水位上升,沈沅槿险些坐不稳,连忙扶住桶壁。
陆镇不由分说,大掌捞了她的腰肢让她坐在他盘起的双煺上,让水位回到合适她的高度。
先沐浴,再洗发,陆镇熟练地执行这个流程,只是在这之前,他的手从后面伸到前。
“别……”沈沅槿低呼出声,要他出去。
“还是疼?”陆镇问她。
沈沅槿稍稍颔首,攥他的手腕,要他拿开。
“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陆镇移开手,再次真诚道歉。
他嘴上道着歉,手可没闲着,取来澡豆往她身上抹,借机饲喂他的私心,接连流连在她的雪团和邀豚间。
陆镇吻了吻她的耳垂,吐着热气痴迷道:“沅娘怎生得这般好,我都要自惭形秽了。”
他因何要自惭形秽,沈沅槿已感知到了,怕他食髓知味难以支持,欲要再次赶他走。
陆镇大抵能猜到她要说什么,按下她的肩,让她安心:“无妨,我保证不会对沅娘做出无礼的事。”
他也的确说到做到,不论自己再如何难受,都不曾抓来沈沅槿的手做些什么,生生挨到抱她出浴,替她擦发穿衣,又送她回屋,这才让姜川打来两桶清凉的井水,返回浴房拿着她的诃子嗅她的气息自行纾解。
“沅娘……”骤雨初歇,陆镇嗓音喑哑,登顶后展开眉头,舀起一瓢凉水从肩头浇下,如此重复数次,桶里的井水见底,他调整好气息,穿上衣物。
里间,沈沅槿伏在贵妃榻上好睡,她的发干得差不多了,辞楹换另一条干燥的巾子,欲要最后再擦一次。
陆镇拿了那条巾帕过去,而后让人退下,他勉强端坐在那张四四方方的矮凳上,继续为榻上安睡的美妇擦干发。
她的睡颜太过美好,巴掌大的小脸,线条流畅的五官,洁白胜雪的肌肤,陆镇忍不住抱她睡到床上,与她同床而卧。
这晚过后,陆镇满心期盼下一回的周公礼,却不曾想,短短两日后,夔州突发贪墨案,将梁王府牵涉其中。
陆渊料想,圣上的身子必定抱恙,约莫寿数无多,他将陆镇召至书房,商议一番,已然有了对策。
沈沅槿虽从不曾参与政事,可圣人为此迁怒梁王府,大行打压之举,她便是再迟钝,也觉出现下的形式于她的夫家大大不利。
她想要问一问陆镇欲要如何应对,然,她的话还未出口,陆镇主动提及此事,问她愿不愿随他去往燕云边陲。
有他在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她定能适应得很好。沈沅槿如是想着,点头应下。
陆镇面露愧疚地拥她入怀,郑重其事道:“是我对你不住,沅娘才嫁进来数月,便要随我去那苦寒之地;我在此向沅娘立誓,往后定然百倍补偿于你,我在赵国是何地位,沅娘便是何地位,断没有任何人可伤害沅娘分毫,哪怕是言语冒犯,我亦不会轻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