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参谋长边说边笑盈盈地看向沈梨。
“听说这个建议最初还是小沈同志提出来的？真是后生可畏啊！”
沈梨被夸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战景淮。
却见他那向来淡漠的脸上，居然也带着一丝赞扬的笑意。
那专注锁定她的目光，微微上扬的眼角，像是在为她骄傲。
见她望过来，战景淮薄唇轻启，朝她比了个口型。
你值得的。
沈梨羞赧地抿了抿唇，捏了捏有些泛红的耳垂。
两人和外公一起离开医院时，已是月上中天。
战景淮看了一眼医院灯光范围外，黑漆漆空旷的街道，三步并作两步，紧跟上来。
“梨梨，外公，我送你们回去。”
李参谋长闻言赞许地朝战景淮看过去。
“的确太晚了，是该将你们二位好好送回去的，没想到战景淮同志做事这么贴心周到。”
“姜老，您可得了个好孙女婿啊！”
姜老爷子也甚为满意的对战景淮笑了笑。
车子停在了医院后的停车场，等待车子开过来的过程。
三人便站在月色下，闲聊了起来。
与此同时，二楼中间，一间晾着的黄色灯光的病房里。
沈清衍浑浑噩噩地睡了一整天，直到此刻才悠悠醒来。
他情况不错，住的是单间病房，养伤的同时，留院观察。
他一睁眼，四周一片死寂。
沈清衍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不由得想起那些被死死锁在狭小幽闭的拷问室里，日子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恐惧。
沈清衍想夺门而逃，恰巧在这时，楼下有笑声隐隐传来。
“我家梨梨一向都这么聪明，你不知道，她从上大学开始，成绩一直位列前茅呢！”
母语的交谈声瞬间驱散了沈清衍心中的大半恐慌。
他连忙走到窗边，打开窗。
只见一个老人家正拍着一个小姑娘的肩头，对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中年男人夸赞个不停。
小姑娘被吹得有些不好意思，无奈地笑着。
“哎呀外公，您就别再吹嘘我了。”
小姑娘边说，便朝她外公的方向转过头，露出白皙漂亮的侧脸。
沈清衍的目光猛地一定，瞳孔骤然放大，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那小姑娘……怎么长得和当年的书兰那么像？”
岂止是像，这个侧脸，简直和他记忆里看过无数遍的那张侧脸一模一样。
沈清衍向来儒雅淡然的脸上，少见地露出明显的困惑和惊愕。
他记得，当年离开十里村将近一年后，就听说了书兰返回京城，怀孕生女的消息。
而他如今又身在京城——
沈清衍清俊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震惊。
“难不成……这是书兰的女儿？！”
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冲动，驱使着他想要下去看个清楚。
然而还不等他行动，一辆军用吉普车突然从楼后停车场的方向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一个身形挺直的男人从驾驶位下来，为女孩打开车门。
“梨梨，我送你先回学校。”
那女孩对他笑了笑，便上了副驾驶位。
等到那位老人也上了车，车门随即关上。
女孩的容颜一闪而过，随着车子发动，迅速远去。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沈清衍这才略显失落地将探出窗外的半个身子慢慢收回。
空荡的病房中，随即响起一道复杂地叹息声。
他失了魂一般回到病床上躺好，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书兰。”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每想起一次，心口就有某处被隐隐牵动。
被囚禁在国外的那些夜晚，那些濒死的时刻。
他本以为自己心里惦记的只会是未公布的研究。
可事实上，他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他唯一爱过的人——
姜书兰。
第416章 沈清衍梦到了姜书兰
刚刚那个女孩叫那位老人“外公”。
看老人的气度，以及身旁那位军官对他恭敬的模样，应该也是个老军人。
书兰的父亲就是一位有名的军医。
完全对上了。
他竟然离姜书兰和她的家人那么近。
“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
沈清衍闭了闭眼，所有的理性完全被打乱，彻底失了分寸。
一夜难眠，直到天色将亮，才勉强睡去。
谁知刚一跌入梦境，眼前便有一幅熟悉的场景徐徐展开。
沈清衍回到了当初从乡下返城时的情景。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月台上，一转头，看见姜书兰就站在几步之遥的不远处。
他转身，决绝地登上火车，恰好错过她眼底的万般不舍。
车门合上，他在火车窗边落座，强忍着不扭头去看她。
却在火车发动之时，不经意看见了她的身影。
姜书兰不知何时追到了这边，清丽的身影是那么单薄，发红的眼睛里似乎含着泪光。
那一刻，沈清衍只觉自己的心仿佛被利爪瞬间掏空。
他想后悔，心里却有个声音一遍遍地告诉他。
“放手吧，她已经不属于你了。”
他们都在彼此的视野里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