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伸出一根手指。
姜老爷子波澜不惊：“一万？”
沈梨摇头。
姜老爷子坐正了些，微微皱眉：“十万？”
沈梨依旧摇头。
姜老爷子终于坐不住了，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压低了：“总不会是一百万吧？！”
母女俩终于绷不出笑容，同时点头。
姜老爷子顿时吓得不轻，拍着沈梨的手。
“小梨啊，你是个好孩子，你听外公说，违法犯罪的缺德事儿咱可不能做……”
沈梨和姜书兰同时笑起来。
“外公，我们发的这是沈永德财！既不违法犯罪，也不缺德，光明正大，理所应当。”
沈梨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了外公。
听完，姜老爷子瞬间扭转态度，一拍大腿：“这钱得挣！不挣我都觉得亏得慌！”
一家三口同时笑起来。
与此同时，医院里。
沈永德情况越来越糟糕，被潘洁三番五次的刺激，他又气又急。
简直化身行走的喷血机，不知抢救了多少次才勉强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小命。
此刻的沈永德奄奄一息，模糊地望着天花板，眼前满是沈清衍的影子。
“沈清衍……”
光是想着这个名字，沈永德就不由得咬紧了后槽牙。
他们两个，像是有着云泥之别。
沈永德自认从前也算是个有些姿色的帅哥，从小到大没少受到夸赞。
可自从和沈清衍出现，沈永德突然发现，这些夸赞声突然就消失了。
比如沈清衍刚下乡到村里那天，沈永德依旧自信满满地走在路上。
迎面几个姑娘走来，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沈永德自得地哼了一声：“呵，果然哪里的女生都一样。”
谁知那几个女生扭头就说：“这人长得还凑合，勉强能看。”
另一个姑娘立刻纠正：“什么勉强能看啊，比沈老师差远了好吗！”
那一刻，沈永德如遭雷劈。
他从没想到，自己这个从小被人夸到大的帅哥竟然有一天也会被人如此评价。
他向来坚固的自信心，头一次出现了裂痕。
从那以后，沈永德就颇为注意别人对他和沈清衍的评价。
可这就像是个积累怨气的过程，越是注意，沈永德就越是愤怒。
同样是坐在树底下看东西，沈清衍捧着一本书在那看，就被夸赞“果然认真读书的知识青年最好看。”
而他捧着本连环画坐在树底下，就被路过的大娘指着嘲讽。
“看见没，不学无术，浪费光阴的臭虫就是那个样子的。”
除此之外，不管是帮忙搬书，还是帮村里年纪大的老人念信件。
明明是同样的事情，别人对他和沈清衍的评价永远是天差地别。
甚至他有一次好心帮忙读完了信件后，气得那八十多的老人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怎么认字的？我差点以为我儿子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了！”
“根本不如沈清衍那孩子读得好，你以后别来了！”
“咳咳咳……”
沈永德光是想想那些事，就被气得止不住地咳嗽。
凭什么这么区别看待？
他不就是帮忙读信的时候拆错了别家的信件，还不小心把本该读的信件不小心弄丢了吗，他又不是故意的！
虽然他做错了事，可他还是帅的啊，为什么不能原谅他？
他就真的处处不如沈清衍吗？！
沈永德一直不服气，也一直将沈清衍看做自己的假想敌。
沈清衍做过的事他也抢着做，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做得比他好。
他一直默默努力了这么久，终于那一天，他不光设计得到了姜书兰。
还得知了沈清衍马上就要离开村里的消息。
那天他高兴坏了，特意跑到沈清衍面前，格外得意。
“怎么，知道自己比不过我，所以落荒而逃了？”
那时的他，本以为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终于可以把沈清衍踩在脚下了。
却不想沈清衍漠然地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里满是疑惑：“请问你是谁？”
第347章 沈梨的脸跟沈清衍重合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这么多年死死扎在沈永德心里。
如今再次想起，就仿佛多年的伤口又被血淋淋地挖开。
沈永德气得满脸涨红，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扼住，呼吸困难。
也不知是否出现了幻觉，眼前沈清衍的影子根本赶不走。
忽得，又一张脸浮现在眼前。
他好像看见，沈梨似笑非笑地抬了抬眉：“呦，老王八挺能活啊，还喘气儿呢？”
望着这张年轻的脸，沈永德的双眼蓦地又瞪大了一圈。
这张脸，这眉眼，竟然在一点一点——
和他眼前沈清衍的影子慢慢重合！
沈永德目眦尽裂，门牙都快咬碎。
他颤颤巍巍地用那形如枯木的手狠狠地指着沈梨。
“你……你是他的……女……”
“滴滴滴——”
突然，一旁的仪器发出尖锐的响声。
潘洁母女和沈梨姜书兰都不在，旁边病床的病友到底是善良。
他们实在于心不忍，帮忙按了护士铃。
片刻后，主治医生和护士一窝蜂地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