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哑淡漠，“明日一早尸体就要火化，届时这含玉即便不被烧化也会面目全非，如何能证明，这是用来超度刘夫人的东西呢？”
“更何况，这含玉如此粗糙，一看就是她砸碎了自己的首饰匆匆赶制的，到时候没泼上我脏水，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得不偿失，图什么？”
“这……”勾苏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那督主，你怎么就确定，她不是那么个蠢的呢？”
第七十章：那你说这是在干什么！
墨云渡仍捻着手里的佛珠，俊美脸上嵌的那对黑眸微闪，浮现出时春柔那双满是狡黠的眼睛。
半晌，冷呵出声，“真要是个蠢的，又怎么会送到我身边？”
做棋子，必定是聪明有用的。
否则叫什么棋子，叫消遣的玩具还差不多。
墨云渡想着，又将那枚含玉丢给了勾苏，“盯着她，明日回东厂之前，别让她察觉到异样，否则人跑了，后面可就没得玩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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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万佛寺沐浴在一片初晨中。
时春柔在外头敲门，声音清新如山中百灵鸟，“督主，你醒了吗？”
“进来。”墨云渡猜出她的心思，冷声开口道。
时春柔也不客气，直接推开门走进去，脸上带着得体乖巧的笑容，迎到了墨云渡面前，“督主，我伺候你更衣吧。”
墨云渡不言语，算是默许了。
她便走上前，拿起昨夜搭在屏风上的那些衣裳，一件一件往墨云渡身上套。
穿完最后一件外衫，正在系腰带的时候，墨云渡垂眸看着面前低自己一个头的女人，眸色晦暗未明，“一大早就过来献殷勤，怎么，是有事要求我？”
“没有的。”时春柔否认。
“那就是犯了错，亦或者做了什么我不知晓的事情，心虚了？”
听闻这话，时春柔的手一抖，原本漂亮的腰带被捏得皱了一块。
墨云渡沉沉的眸子里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慌成这样做什么，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怎么摆出这副被我说中的模样？”
此刻时春柔也已经回过神来，继续保持镇定，“是山上气温低，冻得我手有点发僵而已。”
她葱白似的手轻轻抚上那处褶皱，努力想压平。
下一瞬，却被墨云渡直接攥住了整个手掌。
宽大温热的手掌覆上，瞬间驱散了她指尖的那点寒凉。
只是这么亲近的动作让时春柔有些不适，身子直接僵住了。
“这么冷的天都还惦记着给本督主更衣，难为你了。”墨云渡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半点情愫。
时春柔垂眸顺眼，“我是督主身边的人，自然应该好好伺候督主，万事都本着督主先。”
呵！
墨云渡只觉得这话可笑刺耳。
“你倒是忠心耿耿，”他将时春柔整个圈入怀中，捏着她的手愈发用力，恨不得直接捏断掌骨似的，“放心，本督主一向赏罚分明，你既然这样为我，等回了东厂之后，本督主便送你一份大礼。”
“能伺候督主已经是无上荣耀了，不用什么赏赐的。”
“本督主说给你，你就接着，哪儿那么多话。”
墨云渡语气陡然冷下来，将时春柔给松开了，“继续。”
时春柔被甩得一踉跄，险些摔跤，但好在稳住了。
她明显感觉到了墨云渡身上的怒气，但猜不出来是为什么，哦了一声，便继续给墨云渡系腰带。
穿戴好，方丈便领着几个小和尚过来了，手里的托盘上是清淡的素食小菜。
“万佛寺吃食粗糙，墨施主和夫人多担待，等吃完了早膳，再去看那刘夫人火化，之后便能带着骨灰下山了。”方丈语气和蔼道。
墨云渡和时春柔便对坐着，用完了早膳。
一来二去耽搁了点功夫，等去了后山，已经是一炷香之后。
昨日放在亭子里的棺材已经移到了花圃中央，下面垫了厚厚一层柴火，隔着老远还能闻见一股桐油味，想来这些柴火早已经被油浸透了，一点就能着。
差不多这个时候，便可以点火了。
“且慢！”而这个时候，身后却传来了急吼吼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发现是刘哲。
刘哲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身上的衣服乱糟糟，脸上更是汗渍渍的，跑得头发都散开了，贴在脸上更显得杂乱。
这模样，和乞丐也没什么分别了。
“刘大人？”勾苏语气里带着诧异，目光却是看向时春柔的，“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在京城家中吗，怎么来了这里，莫不是有人叫你来的？”
但问完这话，又觉得奇怪。
如果时春柔想泼脏水在督主身上，那也应该找皇帝身边的人才对。
叫刘哲来，是哪门子的阴谋？
正想着，便看见刘哲重重喘了一口气，费力咽下嘴里那口早已经干涸的口水道，“我、我听李德全说，皇上下令要让督主你帮忙镇压蓉儿的魂魄，让她化不成厉鬼索命，亦不能转世投胎。”
“子虚乌有的传闻，刘大人不必相信。”墨云渡脸上端着笑，语气淡漠。
可下一瞬，刘哲却从腰上掏出了一把匕首，直接对准墨云渡的喉咙，“子虚乌有？那你说，现在是在做什么，你不正在做法，要让我的蓉儿魂飞魄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