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黑暗中,他的目光落在那淤青的下颌上,到底还是打消了念头。
算了,问责也不急于一时。
他再次扫了眼时春柔的睡姿,实在嫌弃,扯过她的被子打算将那两只冻得发紫的鸡爪盖住。
冻坏了,还怎么学潘图文?
被子刚掀开,墨云渡便感觉自己的指尖被什么给含住了。
温软湿润的触感,还带着牙齿摩擦的轻微刺痛。
黑耀的瞳眸急剧收缩,墨云渡直接一把掀开了被子。
被子底下的场景,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而时春柔则被这带起的冷风弄醒,茫然无措望向四周。
她夜里的视力不如墨云渡,所以什么都看不见,摸索了好几次没找到被子,就打开火折子要点蜡烛。
烛光亮起,映在了墨云渡铁青的脸庞上。
时春柔整个人顿时懵了,“督主?!”
墨云渡没说话,目光落在她的榻上,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寒气。
时春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脑子里嗡嗡作响,赶紧把那两只小狼给赶下榻去。
是的,她的榻上还睡着两只小狼。
今天搬过来时,时春柔纠结犹豫了好半晌,到底还是将小狼给一起带了过来。
她想着这边的屋子更大,平时就关在屋子里,然后勤快些多带到花园里溜溜就行。
又因为搬过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夜里寒冷,时春柔实在冷得不行,两只小狼似乎看出来了,就到她的榻上窝着。
别说,还挺暖和。
时春柔权当它们是汤婆子,舒舒服服的抱着睡。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直到墨云渡半夜过来,发现了这一幕。
时春柔心情忐忑,立马道歉,“对不起督主,我不是故意要让它们上榻的,弄脏了你院子里的床榻,明日我一定会打扫干净的。”
其实这不算是什么大事。
可瞧着此刻还窝在时春柔身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呼呼大睡的两只小狼,墨云渡便说不出的窝火。
直接冷声开口,“扔出去。”
“督主……”
墨云渡不再废话,直接提起两只小狼,丢出了屋子。
时春柔紧张地不行,赶紧追出去看。
还好,小狼只是被扔到了院子里,地面是软的,它们安然无恙。
就是被弄醒了有些不高兴,朝着墨云渡呲牙,小声的呜呜。
墨云渡一记眼神扫过去,小狼的呜呜变成了呜咽。
“要养就养在屋檐下,本督院里的房间,不是它们可以随便进的。”墨云渡说道。
时春柔本来都做好了被墨云渡狠狠责罚的准备。
听到这话,人反而愣住了。
“聋了?”
时春柔回神,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聋,我都听见了,之后一定会按照督主你的要求做的。”
墨云渡睨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他走得没影了,时春柔才回过神来,感觉后背毛毛的。
督主居然没有直接把这两条狼给丢出院子,而只是勒令不让进屋而已。
甚至,还让她可以养在走廊上。
大半夜的督主,如此好说话?
而且,督主怎么半夜突然到她房间来,刚才走得急也没来得及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正想着,那两只小狼回到时春柔的身边,贴着她哼哼唧唧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思绪全放在了它们身上,蹲下身子抚摸安慰,“你们以后就不能进屋了,乖乖待在走廊里,我去给你们找点暖和的东西当窝吧。”
像是听懂了时春柔的话,两只小狼没有半点要踏进屋子的意思,乖乖的在门外等着时春柔给自己做窝。
翌日清晨,勾苏向墨云渡传报,说时春柔在外头等着请安。
“往日不见这么殷勤,如今住进我这院子里了,倒是装上后宅那套规矩了。”
墨云渡倚在窗边,一抬手,便有只信鸽落在他的手上。
他将绑在鸽子腿上的纸条取下,手一扬,鸽子便又飞走了。
“让她回去吧,本督很忙。”
可勾苏应了一声好,转身要去外头告诉时春柔。
还不忘小声嘟囔,“住进来个女人就是麻烦,一大早过来请安,还青脸白唇的,差点以为大清早见到了女鬼。晦气死了。”
他是不太喜欢时春柔的,毕竟时春柔是皇宫里头送来的棋子。
先前还老实本分待在自己院子里,勾苏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
而现在居然找借口住进督主的院子,不就是开始蠢蠢欲动,打算背叛督主,做皇宫里的走狗吗!
这种女人,真是恶心。
“等等。”墨云渡叫住了他。
勾苏立马转头,“督主,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墨云渡面无表情,冷白腕骨上的佛珠轻轻转动,“去帮我办点事情。”
第一百十三章:总有办法混进去的
半个时辰后,时春柔坐在下堂房的贵妃榻上,面色红得不太正常。
她热得有些受不了,抱着茶壶喝了一大口,又问宝珠,“玉露还没有回来吗?”
宝珠同样热得扯领口,“应该快回来了,夫人再耐心等等,毕竟这已经九月的天气了,京城里头怕是没人再卖夏天的薄纱裙子,总是要费点功夫的。”
时春柔点点头,只好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