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是不是……过得不好?”
三溪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刻意被忽视的思绪,这一刻怎么都压不住。
苏忆柳坐在马车中发呆,王嬷嬷看她一只这样忧虑心底也不是滋味,“夫人可要去看看表姑娘?”
苏忆柳摇了摇头,她有什么脸去见她的安安。
“夫人!”王嬷嬷张口想去安慰,心底酸胀,连忙低头假装取东西,擦掉溢出的眼泪。
苏念安失魂落魄回到将军府,空空荡荡,顾无闫刚准备进宫,见到她这样,心底一紧,连忙抱住她,“怎么了?”
“我见到姑母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顾无闫一顿,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原来她会因为别人而反思自己自私,只是这个人,不是他。
他抱着她,安抚地摸着她脑袋,他想安慰她,可他感觉自己却连呼吸都在撕扯着心疼痛。
“念安,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他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顾无闫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我——”
顾无闫红着眼睛,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难堪地闭上眼,苏念安,你有想过对我是不是也太过自私。
最终他只是松开了手,“我先去宫里。”
顾无闫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回头,苏念安站在屋内张嘴,压住心底涌上来的酸涩——抱歉。
第39章 这事,朕不同意!
皇城,御林军守卫森严,一身明艳宫装的女子提着裙摆跑过影墙,迎面撞上从转角处出来的顾长羡。
顾长羡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拉住了她。由于惯性作用,锦珠整个人便摔进了顾长羡怀抱之中,视线透过他的肩膀,刚好落到他身后小厮侧身站在阴影中的样子。
就在这一瞬间,如同闪电划过夜空,一个画面在她脑海中猛然闪过。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细想,顾长羡已然小心翼翼地将她扶正,小心查看她是否摔伤,“郡主,您可有哪里磕碰到了?”言语之间满是担忧与温柔。
锦珠看着他眼底满是关切,原本应该让人感到安心才对,却让她心头突然升起一丝寒意。
一旁的顾无闫见锦珠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任何回应,不禁心急,连忙呵斥,“来人啊,速速去请太医前来!”
锦珠将手抽了出来,压下心底的惊恐,恢复郡主高贵的模样,“不必去。”
故作镇定转身,眼前却全是她被迷晕前看到的画面,一个瘦削的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和独眼交谈的样子。
——和顾长羡的小厮,一模一样!
……
“锦珠?锦珠?”
捧着茶杯的手一抖,尚有余温的茶水洒落在矮几上。
上官肃看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威严扫过身边伺候的人,纤云立刻跪倒在地,将刚刚在宫道上的事情一一复述了一遍。
上官肃抿了口茶,问锦珠,“你和顾长羡的婚事不能再拖了,朕打算……”
“皇帝哥哥!”锦珠震惊抬头,“我不愿嫁他!”
似是受尽委屈,连眼底氤氲着泪水,“他或许还与绑架我的事情有关,他身边的小厮,我那日看到他和劫匪在一起!”
锦珠起身郑重拜倒行了个大礼,“望皇上重新彻查!”
她甚至郑重地称呼他为皇上,上官肃看着外面滚烫热烈的阳光,阴影缩在最小的角落中见不得光,“你知道这就意味要你被绑架的事情再也瞒不住,你要知道这对女子清白而言是多大的污点!”
脑袋贴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丝丝缕缕,她想到了曾经被她陷害的那两个人,抬起头朝上官肃扬起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这不是污点,做错事的并不是我,该害怕、小心翼翼隐瞒不敢说的也不该是我,那是凶手才应该担心的事!”
直到上官肃目送她离开,他重新拿出镇国公袭爵的圣旨递给一边的顺德,“处理干净,重新拟旨,顾长羡袭爵。”
顺德恭顺应了一声。
“南越使臣都到驿站了?”
“是的陛下。”
上官肃重新在圣旨上落下玉玺,看着上面刚刚干透的墨印,声音不轻不重,“去宣旨吧,走振宁街。”
他指尖点在棋盘上漆黑的棋子上轻轻敲了两下,用镇国公府作为都城盘踞的老世家被拿来开刀很合适。
这刀一旦见血,就收不住了。
谁来做这把刀呢。
门外传来太监阴柔的通传声——“河东寰家嫡女,寰渡求见。”
自相残杀的刀,最好用。
“让她进来。”
……
这一天都城最热闹的两件事莫过于,南越使臣前来和寰家嫡女任庆阳郡守。
后者的消息甚至远远盖过前者。
苏念安过了午时还未等到顾无闫回来,便来了酒楼,坐在大堂的角落中,听不断有人气愤叫嚣。
桌子被不轻不重敲了一下,一身红衣骑装的寰渡嚣张至极,大刀阔斧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苏念安指了指外面,压低声音小声说,“你听听,都是骂你的。”
“女人做郡守!这是反了天了!”
“就该拉去砍头!”
“有违妇德,天理不容啊!”
听着听着苏念安自己都乐了,“他们怎么只看到了你被封,怎么没看到前面写的查清妇孺买卖,赵德胜监守自盗,改善庆阳农耕这些事情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