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门外站着笑得一脸温柔的吴书雪,廊道上未点灯火,映着屋内本就飘忽的一点光,显得她的笑容格外阴森。
吴书雪跟着顾无闫走到桌前,给他倒了一碗羹汤,“给将军煮了点山楂银耳,将军用一碗好吗?”
顾无闫面不改色一饮而尽,苏念安看着顾无闫毫不犹豫的样子,下意识跟着艰难吞咽,即使吴书雪是宁王的眼线,那他也真是一点都不挣扎一下吗?
吴书雪捂着嘴一笑,“将军今晚可要回主屋休息?”
“出去。”
“那我在主屋等着将军。”
吴书雪的表情太过奇怪,好像志在必得,那碗汤里下了什么?苏念安好奇凑近顾无闫的眉眼去看他的反应。
粗重的呼吸变得黏腻暧昧,黑黢黢的眼睛直直盯着苏念安,仿佛要将她拆吞入骨。等不及她细看,顾无闫已经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呼吸越来越急促,苏念安有些着急,转了个圈碰不到任何东西,徒劳又飘回顾无闫身边,担忧的去测他体温,顾无闫突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第二次苏念安觉得他看到了自己。
顾无闫将头埋进臂弯,难耐闷哼,衣服粗暴地被撕裂随意扔在地上,露出矫健的腰背。
手藏在身下,动作起伏,手臂上青筋暴起,低哑的喘息越来越急促。
“念安……”
欢愉夹杂欲望得不到满足,沙哑的声音全是痛苦。
清欢散是毒,只会越来越痛苦。难受,想要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只有短暂的疼痛才能得到一丝丝欢愉。
苏念安捂着耳朵缩在角落,真的不必给她吃这么好!
“念安……帮帮我。”
苏念安小心睁开眼睛,眼前香艳得仿佛水鬼,白发散落满床,眼角猩红带着欲望沉沦的痛苦。
她慢慢俯身亲在他眼角,伸手抱住他。
“顾无闫,我帮不了你。下次……下次别这么拼命了,聪明些。”
长久的折磨换来她这一次的心软,值得的。
扭曲的痛苦开始带上愉悦,苏念安看不到的地方顾无闫露出诡异的满足。
*
吴书雪坐在烛火通明的主屋,冰雨躬身小声提醒,“夫人,夜深了。”
“砰——”茶杯扫落一地,冰雨胆战心惊不敢继续说话。
自从来了将军府,主子越来越阴晴不定。
“去前院看看。”
她就不信,没有她的解药,顾无闫能硬撑过去不成。
冰雨还没走出门,吴书雪起身,“我亲自去看。”
前院,原本一路通畅无人守着的院子,现在却站着两个小厮。
吴书雪认识这两人,顾无闫身边的随从。
南山伸手拦住两人,“将军已经歇下,夫人明日再来吧。”
吴书雪扫过冰雨,冰雨立刻上前一步,“放肆,将军夫人也是你一个下人能拦的?”
“没有将军的吩咐,夫人不能进去。”南山语气恭敬,却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透过院子口,只能看到里面微弱几乎熄灭的光影。
吴书雪看着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自嘲一笑,即使逼迫他都不愿意正眼看看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夫人吗?
不对,她算什么明媒正娶,那日甚至没有礼成。
算什么夫妻。
吴书雪对着天大笑,一边笑一边朝来时路走。
她啊这一辈子就是个笑话,婚前丈夫有红颜知己,婚后父母双亡,她还笼络不住丈夫的心。
冰雨心酸地扶着脚步踉跄的吴书雪,“夫人,将军只是一时不知道夫人的好,等日后将军必然爱护夫人,疼惜夫人的。”
“真的吗?”
“自然。”
勉强听了个囫囵的南木,询问地看向自家兄弟,南山不想理他,撇开脑袋。
这位夫人若是能想开,将军可怜她无辜,自然会保她衣食无忧过完余生,不然一开始将军就不会留她活到现在。为了保她,还要多余在宁王面前演戏。
可惜……宁王的挑拨,自己的偏激,这位已经彻底钻进死胡同。
南山看了眼身后彻底陷入黑暗的屋子,将军对她的退让到极限了。
屋内,苏念安面红耳赤,顾无闫几乎整个人都镶嵌进她透明的身体里,沙哑的低笑在她耳边,带着浓重的欲望一遍遍叫她名字。
她鼻子有点痒。
所以苏念安睁眼的一瞬间,第一反应捂住自己的鼻子,确定没有流鼻血,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角落捆成一团球的钱县令看到她醒来,连忙出声,“我好像发热了!你快人来给我看看!”
旖旎散去,一切回归现实,苏念安都不用试就知道钱县令在发烧,脸都红成虾球了。
但她没有动,缓缓勾出一个笑意,试药的人这不就有了!
苏念安带着钱县令从府衙搬到了书院,她看着门口的班头和匆匆赶来的王掌柜,把手中准备的后续安排给他们。
“之后外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药材粮食全部由王掌柜来统一安排处理,该烧的全部集中到荒地烧掉,百姓损失的钱全部登记,从钱县令的银子走,三天一清算,他没钱之后从府衙的公帐走。”
说完她又郑重看向班头,“守好城门,谁都不准进!现在来的很可能是郡守的人,他的人一进来,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给儿子复仇的父亲,什么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