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鲜血从钱县令的大腿喷溅而出,匕首再次贴上钱县令油腻的脖子,钱县令整个人面容扭曲。苏念安用刀刃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大动脉,“大人,现在我说一句,你就让下面的人去做一句,知道了吗?”
“好好好……你——你手别抖!”钱县令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怎么就一时贪图了美色。
“第一,清点粮仓,马上上报数量。第二,让所有咳嗽的人到书院前院,症状更重的在后院。第三,按照纸上写的防疫要求,马上执行。”
匕首贴近,血珠如线滚落。
“还不快去!”钱县令朝门口的县丞大吼,又连忙小心翼翼看向苏念安,“这样可以吗?折子也已经送出了,剩下的都需要时间。”
苏念安冷笑,尖锐的匕首插入他肩口,声音缓慢而阴森,“安静点,现在是我说了算。”
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不过是彻底暴露,欺君罔上,杀害朝廷命官,要么从此亡命天涯,要么诛杀。
钱县令被绑成一团,缩在地上。苏念安歪着脑袋盯着他,目光空洞仿佛提线木偶,钱县令被她盯的毛骨悚然,“大人还……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
衙役班头穿过廊道匆匆跑来,隔着半开的窗户朝里面道,“大人,朝廷来人了!”
钱县令眼睛一亮,苏念安看他藏不住的惊喜,冷哼。眼底冷厉手中匕首再次插/入,钱县令的哀嚎被苏念安一把塞住。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漂亮的脸上满是戾气,“请他们过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县令的命就在你手上了。”
看着人走远,她脸上一片冰冷。都做到这一步了,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搅动她的计划。
第29章 还活着
苏念安坐在床边笑意温柔地给钱知县擦额角落下的汗,配上钱知县惨白的脸,真有几分照顾病患的感觉。如果不是缠在钱知县脖子上的线剑已经嵌入他的皮肉……
苏念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微微弯腰,面色愈发温柔,“大人把脸上的害怕收一收,演不好,大家一起死。”
“放,放心。”钱知县懂事的点头。
门敲响,来的却是班头,苏念安心逐渐下沉,冷着声音问,“来的是谁,怎么说?”
“是郡守大公子,赵元修公子。接下来赵公子会全权负责染疫病的事情。”
苏念安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带了多少人来?”
“一支守卫,还有长云姑娘。”
“下去吧。”
班头忍了忍,还是开口说,“赵公子现在带人准备把书院染病的人全部赶出镇子。”
“他要做什么?”
“围起来,烧了他们。”温柔的女声从门外响起,阳光似乎格外偏爱她,连睫毛都带细碎光晕,美得不似真人。
但她说的话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苏念安冷眼看着她,“长云?”
长云盈盈一拜,“奴家有礼了。长云要随赵公子在此打扰一段时间,因此特来拜会。”
柔若无骨的手攀上苏念安的手臂,她刚要动,却感觉有东西塞在她手腕中,“公子下手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县令大人若是另有安排,可一定要快些了。”
苏念安冷冷看着她,想从她眼底看出些什么,长云俏皮朝她眨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展开纸张,上面四个字,“拖过今晚。”
*
赵元修懒散坐在轿撵上,修长的手指举杯饮酒,看到长云过来,随意问道:“鱼饵放好了?”
长云娇媚朝他一笑,“这次长云若是赢了,公子准备送长云什么?”
“赢了,赵夫人的头衔如何?”
长云闻言咯咯笑,也不应话,低头吻在他尾指凸起的骨节上,虔诚而信仰,赵元修爱死她这副全身心的模样,眼底溢出疯狂,毫不犹豫抱起她就往回走。
长云揽着赵元修的脖子,“公子不去放火了?”
男人好心情的哼了声,“给你放点水,省得你哭。”
长云甜甜应着。
坊间都传钱县令爱民如子,她便和赵元修打了个赌,悄悄将公子要剿杀流民的消息告诉他,看他痛哭流涕来求公子。然后再在他面前一一将百姓都杀了。”
赵元修似笑非笑瞧她,“钱德顺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就是整个镇子都死绝了,他都不敢来本公子面前求情。”
“在庆阳,本公子说一就是一。”
*
赵元修和长云在府门口又折返回来的事情,苏念安立刻就知道了。
她坐在阴影中,窗口阳光洒落一地,激起的细小灰尘在空中起起伏伏,就像所有百姓的命,在权势下渺小而无力。
她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班头,“你同你父母都是在这儿长大的吗?”
班头沉默的点头。
“守在这儿,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假装我一直在里面威胁县令行吗?我去做点事。”苏念安的声音很轻,“你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与你无关。”
“你去吧。”
门再次被关上。
苏念安策马朝狩猎场去。
是命运的垂怜,无波无澜的天突然起风,风过而大火起,带着愤怒的报复一发不可收拾。
行宫被烧,赵元修得到消息已经是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