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夜,他没见到那个人,顾无闫坐在灯下,直到天光泛亮……蓦然起身——
“将军。”
“明早你带玄甲军先行回都城,我稍后赶上。”
“是。”
顾无闫一人一马快速奔驰在山林中,风带起发丝,他必须弄清楚为什么有时能见到她,有时却一夜都见不到她。
而此时的苏念安由于乐极生悲,非学传说中的人自己做火锅,拉到虚脱,一夜未睡,天刚亮就起身准备去找大夫开点药。
风带围帽,苏念安揉着肚子慢吞吞穿过早起的商贩,顾无闫静静站在远处,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可笑过。
商贩叫卖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远得让他听不清,只能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苏念安!
——你何需骗我至此!
远远跟着她,就这么看着周围还有人和她招呼,她在这儿似乎过得还不错。
“大夫,我吃坏了东西,有没有什么快速见效的药?”
白发老大夫收回把脉的手,“是药三分毒,回去喝几天白粥就无事了。”
可是她都疼一晚上睡不着了,现在顾无闫每天都能按时睡觉,她也能好好睡上几天,这好日才过几天,变成她自己不能睡了。
苏念安路过果脯,买了点酸杏干,塞进嘴。
吴小刚匆匆在后面喊她,“宁安姐!娘包了包子,让我给你送些过来。”
苏念安总感觉身上冷嗖嗖的,还以为是腹泻后遗症,裹紧衣裳和吴小刚道谢,拿果脯和他换。
顾无闫藏在屋顶阴影处冷漠勾出一个笑意。
苏念安脸色不好,缩在被子,百无聊赖翻话本,看得她昏昏欲睡,又疼得难受睡不着。
门被东西砸响,开门,她看着地上的食盒瞬间毛骨悚然,这是在她院子里,外面还有围墙,谁能费尽心思给她送东西!
苏念安一脚将食盒踢出老远,白粥洒落一地,瓷白的瓶子滚动落在地上。
“砰”门瞬间被关上。
在屋内的苏念安将所有武器装备好,半柱香后,外面隐约有人在喊她。
苏念安紧张吞咽口水,透过缝隙确认外面没有人,才开门出去。
没有人。
是宅子外有人在敲门。
她站在原地没动,仔细扫过周围没有人,捏紧手中的匕首往外走。
她在这里唯一存在的仇敌只有那群人贩子,除非顾无闫没有清理干净,但这不可能。
她谨慎拉开小半的门,是穿着酒楼跑腿的店小二,“宁安姑娘,你点的粥和小菜。”
这个小厮她见过,确实是镇上唯一的酒楼的小二。
“这谁给点的?”
小厮疑惑,“不是姑娘使唤丫鬟来点的吗?”
第28章 来日方长
苏念安和桌子上的食盒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小厮当着她的面给她打开检查了一遍,她才敢拿进来。
顾无闫静悄悄坐在顶上看她苦大仇深的样子,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至少,她还活着。
这样就好。
他缓缓垂下眼眸,苏念安,来日方长。
其实只要苏念安敢打开瓷瓶看一眼,或者尝一口白粥,她就能发现。可惜她毫不犹豫把所有东西全扔了。
扔完东西,她还彻底检查了一遍院子,确认完没有任何可疑藏人的地方。
闭上眼,昏沉的意识看到顾无闫一半隐匿在阴影里,正靠在树边看信。
这山间树林有些熟悉,但一时她也想不起来,从衡镇到运城都是这样的山间小路,可是他应该已经到云城了才对。
酸胀的脑袋靠在顾无闫肩上,缠在他身上瞌睡。
身子很烫,就像整个灵魂都烧了起来,她难受得嘤咛。
顾无闫皱眉,手无意识伸向肩侧,上面什么都没有。苏念安的事情很奇怪,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突然在半夜能看到她,却又不能时时看到。
契机是什么?
他盯着自己肩膀,现在她在吗?
顾无闫慢慢闭上眼,依坐在树边,惨淡地扯了扯嘴角,就连骗他都不肯长久。
既然这样,当初何必示好。
耳边是风过树叶的轻响,没有人回答他。
要他放手,顾无闫睁开眼睛,里面一片冷然,“别做梦了。”
苏念安烧得难受,早上起来却意外感觉身体一片轻松。
这不是正常情况下身体自愈的速度。
抓着被子的手攥紧,藏在下面的手已经握住枕下的匕首。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她静静坐在桌边,心里还是觉得怪异。
立刻带上东西去钱庄,绝对有问题,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刚走出巷子,外面人声烟火气让她脚步一顿,脚步一转她朝镇子口走去。
“去都城,多少银子?”
“夫人,都城路远您还是找镖局合适。”
马夫也为难,有银子谁不想赚,“现在外面大批流民,这一路估计都不好走。”他也得有命赚才行。
她抬头向镇子口守的官兵,原以为流民戒严是顾无闫的借口,“这是哪边的流民过来了?”
“是小河镇的,听说那边闹疫灾,所以县令都不让他们进来。”
“但一直聚集在外面也不是办法,万一传进来怎么办?”
“哎呦,这谁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