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个佝偻猥琐的矮小男人也提着扁担从后门离开。
载货的码头，寰家的门房把他介绍给正在装货的夫长。
春雨带着斜风，落在身旁经过人的帽笠上，淡淡的血腥气混杂在风雨清朗的泥土气息中。
苏念安挂着讨好的笑不断朝夫长弯腰，不动声色扫过登船上甲板的背影，手腕中的弓弩蠢蠢欲动。
一连在船上四天，昏暗地底板下臭气熏天。
“走了，后面你看着点。”
“没问题，没问题。王哥你们去休息吧，后半夜交给我。”苏念安佝偻着身子讨好的应承，目送他们走出货仓，她依靠在低矮的门框上。
“1、2、3——”
“砰！”
巨大的火光瞬间冲出天际，第一时间有人冲下来查看货物，苏念安害怕地想朝来人求救，镖师一脚将她踢开，“滚开，少了东西你也别想活！”。
不断有人冲进来检查货物的情况，直到人员混杂。
所有人忙着救火查看货物，一个佝*偻的身影静静等在摔倒的角落中。
什么时候人最容易放松警惕呢，不是一片混乱之时，而是混乱平息之后的片刻宁静。
镖师确认完没事，所有人守在货仓，苏念安被清理去底仓休息，走在前面的哥几个还在骂骂咧咧，她垂着脑袋走在最后，进门的时候她看到尽头一直没开过门的小黑屋悄悄打开了一丝缝，斗笠遮住他全部的脸，看不清模样。
终于找到了——
她的猎物。
苏念安裹着衣服躺在最角落的床上，闭着眼睛数心脏跳动的时间。
刚刚入睡的人再次被敲门声叫醒。
“所有人去回话。”
这一折腾就是一夜才找出原因，船上恢复平静，苏念安一瘸一拐去给小黑屋送饭，碗刚放到专门留的小洞前，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男人粗粝沙哑的声音响起，“船上没事了？”
苏念安抬起头对上他深黑的眼睛，手中的弩贴在手腕，声音轻缓，“马上就结束了。”
男人意识到不对，苏念安已经闪身进门迅速关上门，屋内昏暗一片，只有不远处桌子上一盏油灯摇曳。
这时刀疤才闻到空气中极淡的一丝甜腥味，想开口却已经说不出话，整个人只能僵直地躺在地上。
苏念安慢条斯理脱下他的斗笠，横肉抽搐的脸上有一条狰狞的刀疤，匕首贴近脖子渗出鲜红的血液。
地上的人疯狂眨眼睛。
“有话要说？”
刀疤连忙眨眼。
苏念安微微一笑，就在刀疤脸上浮出一丝欣喜希望的时候——
鲜血喷溅，男人狰狞脸上的期望还来不及收回，呼吸停滞。
“抱歉，我只有一个人，所以只能麻烦你尽快去死了。”
苏念安面无表情从他身上搜出所有东西，快速离开小黑屋。
她救不了所有人，看了眼身后湿漉狭窄的走道，快速跳进河面，还是感谢系统给了她超强体能。
避开船桨，一路朝岸边奔波，苏念安湿漉漉爬上草丛，一把甩掉粘在脸上的两撇胡子，坐在山道上休息。
剧烈的马蹄声响起，她疲惫地抬眼看了来人一眼，现在鬼来了都认不出她。
白发扬起，肃杀地氛围由远逼近，身后黑衣玄甲军紧紧跟着，尘土飞扬。
苏念安垂下脑袋，失策了，还是该躲一躲的！
冰冷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又快速消失，直到听不见马蹄声，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顾无闫有些难受地捂住胸口，压下喉咙底的腥甜，马鞭落在马身上，又一次加快了速度。
很快就是她的七七，他要赶在这之前回去。
他想着万一呢，万一她愿意回来见他呢。
若他不在，她又找不到他的梦怎么办，他很想，见见她。
苏念安慢慢走在山道上，手上的牌子和路引还有一封信，她打算交给寰家，剩余的事情不是她一个人能处理的。
追查，连根拔起，只要她成功了，这就是最好的重启女官制度的第一人。
就在此时，顾无闫靠近城镇，城门口一辆马车正被拦着。
正被苏念安念叨的寰渡眼神狠戾，看到杀气毕露的顾无闫立刻高声叫住了他，“顾将军！”
顾无闫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寰渡在他马上准备甩走人的时候拿出信，“苏姑娘——”
信被人一把抽走。
熟悉的字体成了最锋利的剑刃，霎时刺得他鲜血淋漓，呼吸困难。
原来她还是有一丝顾念他的。
寰渡眨眨眼无辜道，“苏姑娘本让我过了百日再给你，可是……现下需要城门戒严，还需顾将军通融。”
顾无闫冷冰冰扫过马车，示意玄甲军搜查。
寰渡立刻上前一步挡住，“是苏姑娘托我办的事。顾将军，就当卖苏姑娘临终前嘱托的最后一个面子。”
“放他们进去。”
马车摇摇晃晃往城里走，顾无闫垂下眼眸，“跟紧他们。”
第26章 还是顾无闫好看
晚间，顾无闫垂头推演沙盘，在五天内不惊动其他世家旁系直接清剿城内的世家，今晚就动手。
于是苏念安刚睡着就看到火光冲天，男人手中的剑鲜血滴落，迎着火光站在尸山血海中，将他的背影拉得格外血腥。
手起刀落，脑袋滚在地上。此时的顾无闫成了麻木的杀人机器，剑刃划过角落五岁孩子的喉咙鲜血浸湿他黑色衣角，苏念安闭了闭眼，不想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