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重重地摔落在地,喉咙涌上一股腥甜,旋即口中喷出鲜血,章序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她却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迷过去,沈挚躺在她身边,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先把温齐他们弄出去,让他没有可炼化之物。”沈挚断断续续喘着气,突然开口。
章序点点头,锁链瞬间被甩出去,捆住那群少年,而后不知章序念了句什么,那群少年竟突然消失在原地。
凌虚眉头微皱,“在法阵里还能这样折腾,还真是为师的好徒儿。”
“不过,时机也快到了。”凌虚突然望着阵法,意味深长地轻笑起来,“你们……根本就阻止不了我。”
顷刻间,大阵压顶而下,阵法里的所有东西都开始被吸走灵气,逐渐干瘪、坍塌,最后化为灰烬随风散去。
身上的灵力仿佛也正在被抽离,章序摁着胸口望向沈挚,眸中隐隐有暗光流过,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周身气流迅速旋转起来,将章序和沈挚与大阵外面的空间隔离开来。
“沈挚。”章序突然望着大阵开口,“你的法阵是靠什么运作的?”
只见沈挚微怔,“……灵魂碎片。”
果然……章序长叹一口气,“所以,如果有比这个灵魂碎片更强大的碎片去与之抗衡的话,将其压制之后,法阵自解?”
像是知道她脑中在想什么一样,沈挚眉头一紧,急忙拉住她的手,“章序,别乱来。”
“不是乱来,苦战到最后,每次的结果都是什么?”章序这话问得沈挚一时答不上话来,“既然常规苦战无法跳出诅咒,那就用点特殊方法。”
章序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可这次她却像是认真的一般,神情格外严肃,沈挚眸光微动,似乎有些松动。
“沈挚。”章序突然凝视着沈挚,“我其实早就认出你了。”
沈挚也轻笑回应,“你以为我不是么?”
二人相视一笑,似乎脚下的不是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的深渊悬崖,而是普通的餐馆茶楼。
法阵里的空气流动愈发迅速,刮得耳朵生疼,眼见就要有大厦将倾的趋势。
章序却突然将沈挚叫住,正当沈挚疑惑不解时,一个温热的唇贴上来,覆住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些许生涩与慌乱,轻柔却又略显笨拙,章序微微颤抖的唇轻轻触碰到沈挚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她的动作僵硬而不自然,毫无章法地贴合着,不知该如何进一步深入。
她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紧张使得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双唇只是浅浅地相触,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勇气,她的眼睛微微闭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技巧可言,只是单纯的情感宣泄,章序的唇笨拙地在沈挚的唇上移动,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探索着未知的领域。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翻涌的情感,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传达自己的心意。
沈挚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感受到章序的紧张与笨拙,心中涌起一股温柔的怜惜,他静静地感受着这个吻,没有回应,只是任由章序以她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情感。
一瞬间,九百年来的伤口仿佛被抚平,走过的所有荆棘路像是从未给他半分伤害一般,沈挚微微愣住了。
轻轻的喘息在二人之间混杂着,温热的细细的热气喷薄而出,打在各自的脸上,蕴起一阵微红。
“活下去。”章序缓缓松开沈挚,又狠狠将他向后一推。
而后不知何时幻化出的锁链,只见她低低默念两句咒语,低喝一声:“散!”
那锁链瞬间分出无数根细小的链条来,章序半跪在中央石台上,右手一挥,那万千锁链瞬间舞动着,径直冲着她而来,刹那间穿过她的身体,如万箭穿心一般勾起她的魂魄,旋即生生将灵魂撕碎成碎片,迅速投入阵法中。
“章序!”沈挚连忙稳住身形,迅速冲过去,可却被章序的结界死死挡在外面,“章序你给我出来!”
她竟真的敢?!
沈挚浑身都在颤抖,不知疼痛地一遍遍挖着那结界,爆破符连番扔出去,却只是将那结界炸出一个小裂缝来。
他索性用手去扒,直至指尖冒出血来,血珠盈满指尖,也未曾停歇。
大阵突然震荡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与阵法抗衡一般,沈挚一次又一次地去打那结界,终于在双手磨破露出骨头来时,打破那结界。
法阵剧烈震荡起来,外头的凌虚声音颤抖,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你们……你们都做了什么?!”
“嘭!”
大阵逐渐虚幻起来,像是被后来侵入的灵魂强行压制一般,左右摇晃格外不稳,明明是吸取灵气献祭的法阵如今却被章序灵魂强行压制,想来也是可笑。
黑雾散去,气流逐渐消下来,法阵破了。
沈挚阴沉着脸从法阵上下来,眼下乌黑,眼球尽是红血丝,似是疲于奔命的恶徒似的。
突然身上一道金光附体,全身气脉格外流通,像是有人给他灌输法力一般。
眼前浮现一行格外随意的小篆:给我报仇,杀了他。
沈挚死死盯着那行小篆,眼中的怒火与悲痛交织,他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气势如汹涌的波涛般散发开来。
“……好。”沈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