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春花_什泱【完结】(8)

  “别逗他了。”老杨抽下最后一口烟,松开手,烟头落地,在鞋底滚了两滚,碾灭了火星子。他拉开车门,解释一句,“刚那段路不平,这车老,怕再掉坑里就没停。”

  是有这个缘故,但让一口气开出来是倪冬的主意,老杨怕大晚上把人吓哭了,倪冬说不会,两人打了个赌。

  倪冬赢了。

  第五章

  覃成坐回原处,车重新发动,老杨打开电台,入耳一首舒缓的经典老歌,气氛没有先前那般沉闷。

  回到家,厅里门半开着,风一吹,打在门框上来回响。覃成走进去,打开灯,在角落木柜里翻找起来。最底层存着不少老照片,有些没过塑,沾了水渍污垢,已不太看得出原样。

  有张双人合照上也留了污,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上头是一对年轻男女,模样俊俏,都戴个大框墨镜,烫着时兴的卷发,很是登对。

  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覃厉峰外出闯荡,结识了一个在夜场上班的女孩。两个好皮相的年轻人互相吸引,浓情蜜意谈起恋爱,可惜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终以女孩不辞而别宣告结束。

  覃厉峰消沉了一段时间,经常喝醉了骂那女孩傍大款,骗感情。后来他也交往了不少女孩子,走马灯似的换,年复一年,男女关系愈加混乱,很不像样。

  许多时候,男人喜欢将错处归结到女人身上,为自己不如意的生活开脱,覃厉峰就是这般。

  那张照片背面,洇开的笔迹隐约有个“冬”的字样。覃成注目端详,努力回想很多年前某个模糊记忆,可惜时隔久远,几近于无。

  午后天清气朗,树上知了呱噪,持续重复着一个调子,不知道歇歇,叫得天儿越显燥热。

  过了饭点,鸿旺饭馆前厅就覃成一个人,在把洗好的餐具放进消毒柜。徐进鹏大喘着气从外头进来,满头满脸的汗,凑到冷气出风口底下,抖着T恤下摆扇凉。

  覃成接了杯水递过去,“大热天的,瞎跑什么呢。”

  “嗨——”徐进鹏接过水一口气灌下,缓了缓说,“撞上姓张的那帮孙子了,追了我半条街,差点给我跑吐喽。”

  “又招他们了?”

  “没有。我你还不知道,打不过该认怂认怂,哪儿还去招他们。”徐进鹏走到饮水机旁自己续水,右胳膊牵扯了下,疼得他呲牙倒吸气,“妈的故意找茬,牲口样的一帮人。”

  “行吗你这,看看去?”覃成提过来一把椅子,放徐进鹏跟前。

  “扭了下,没事儿。”徐进鹏挨着椅子坐下,“对了,前两天你问我那事,我打听了。原先在巴湾大货场,何兆坤不是服装厂的装卸工么,那厂子就是倪冬她家开的,听说何兆坤还是她老公一什么亲戚。”

  汪露早年做些偏门生意,跟各色人等打交道,消息算得上灵通。她是棋牌室的常客,徐进鹏在她跟前混了个脸熟,打听事没费什么劲。

  “何兆坤住院的钱不都倪冬给拿的,那么些呢,关系远不了。”徐进鹏狡黠一笑,突然冒出一句,“你单看那个倪冬有多大岁数?”

  “问这个干吗?”

  “猜一下呗。”

  覃成凭感觉答:“二十六七?”

  “知道她老公多大吗?”徐进鹏拿手比划着,“快六十一老头。”

  “老头可有钱了,又没儿没女的,那个倪冬十年前就跟他,熬到去年老头死了,留的家底都成她的。听说两人感情挺tຊ好,老头肝癌,她陪着到处看病,最后人躺床上快不行了,是她端屎接尿给伺候走的。”

  徐进鹏接着说,“汪露也挺逗,话里话外一股子酸劲儿,看不上人家跟个老头,又眼红人有钱。说什么倪冬小不了她几岁,家里没有老的小的需要照顾,一个人又有钱又自在,跟对了人,没白瞎。”

  “人没了生意总得有人管,她也不是咱这儿的人,怎么上这边来。”开的那间服装店看着也不景气,吃饭大约都指不上。那样子像镇上一些拆迁大户拿自家铺子随意做个买卖,图个消遣,不指望挣钱。

  “说是躲债。老头外面欠钱,有些上了年头的糊涂账,她不想认呗,把老头留的厂啊铺子啊,转的转,卖的卖,都脱手了走人。还有老头的生意也有不太正当的偏门,钱说不上多干净。”徐进鹏也不确定,“反正汪露是这么说的,真假不知道,管她呢。”

  “你那个堂叔也给他家拉过货,应该知道不少。”之前覃厉峰开大车跑长途,在巴湾大货场一带接活,常给服装厂接送货。

  “是么。”覃成走回消毒柜前,继续摆放碗碟,“还说什么了?”

  “你不会又要赶着去攀个祖宗讨好,指望姓何的被你感动了良心发现?行不通!”徐进鹏痛心疾首道,“你在何老头跟前亲孙子样的伺候,管用吗?屁用没有。”

  覃成低着头,默默做手上的事。

  “你真确定事儿就何兆坤干的,要不是的话,这不瞎忙么。”

  “应该有同伙,一个人没那么周全,但何兆坤肯定知情。”

  “要我说围着姓何的忙活大概率白搭,你不是要考警校么,出来找人门路多些,按这法子来要靠谱得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救赎文  姐弟恋  什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