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不是说了嘛,学业忙。”启轩趴在床上写作业,故作冷淡地回答着。
这段时间以来,他都克制着自己不去想这个名字。启铭问起时,他也只能装着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知道!可是,我想要星榆姐姐陪我嘛。”启铭不满道。
“妈陪你也一样的。我也可以陪你啊。”
启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重重地翻了一下身,还闷闷不乐地捶了两下床。
“你消停点,我字都写歪了。”启轩说完,又叹了一口气,终于不再忍耐心里的想法,“你想要星榆姐姐陪,我也想呢。”
“你们俩都在一个班,你还在这里伤感呢,电视剧看多了吧。”启铭“咯咯”的笑声从上方传来。
“在一个班是在一个班,但是人家不想跟我说话,有什么用。”
“你又惹到人家了?”启铭从床上探出脑袋来,手扒在床边的栏杆上,看着底下的启轩。
“没有吧。”启轩翻转过身,皱起眉头一一回想着过去发生的事。
“是不是因为我们把她衣服弄脏了?所以她生我们气了?”启铭小心翼翼地问。
“星榆有那么小气吗?”启轩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
肯定有别的原因。他在心里琢磨着。
“那我也不知道了。”启铭嘟囔着,重新躺回床上,盖好了被子,熄灭了他床边的小夜灯。
启轩也收起了书本,关了灯。可是他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而是在漆黑中怔怔地盯着上铺的床板,安静地盯了好久。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做错。
事情的转折点,根本不在他身上。
有一天晚上,白家人正围在桌前吃饭。星宇、星榆、苏燕清和文姨都在。
忽然,屋里响起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白裕川回来了。
餐桌上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看。
“回来啦。”文姨先起身来,走出去道。
白裕川点点头,随口道,“吃饭啊。”
“嗯。你吃过了吗?”文姨问。
“吃过了。”白裕川说着,却还是迈步走进了餐厅。
“爸。”星宇和星榆异口同声道。
他们都同样警惕地观察着他。
因为他们清楚,白裕川突然回来,肯定事出有因。
白裕川向他们点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戒指盒,将它放到了苏燕清面前。
“这是?”苏燕清淡淡地扫了一眼,抬头看他,面容冷静。
“你的。”白裕川说完,就离开了。
苏燕清拿着这个戒指盒,追着白裕川进了书房。
白星榆忙放下筷子,跟着去偷听。
“吃饭吧。”文姨压低声音道。
星榆站在书房门前,小心翼翼地向她摆了摆手,侧身将耳朵贴上了门。
“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女的不要了,我就得捡垃圾,是吗?”苏燕清说着,将那个戒指盒往桌上利落地一丢。
“不,不是这样的。”白裕川的情绪相比之下显得稳定多了。他在书房里坐下,看着苏燕清道,“我之前就想给你了。我承认,这个戒指,是给她买的。”
苏燕清冷哼一声,“那你好意思拿给我?不怕我觉得膈应?”
“听我说完。有一天晚上,我和她出去吃饭,我想把这枚戒指给她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我根本无法想象跟她的日子。我只能想象跟你的下半生。我错了。我是真的错了。过去的日子,都是我错了。燕清,对不起。如果你不喜欢这枚戒指,你可以把它扔了。我给你新买一个,当作新的开始。”
苏燕清眉头一皱。
“你和她断了联系了吗?”
“断了,干干净净。”
“她没发疯?”
白裕川沉默了下,只吐出三个字,“还行吧。”
从他的会啊,苏燕清能想象,他们分开的场景,肯定难看至极。
“手机给我看看。”苏燕清说。
白裕川将手机递给了她。
苏燕清飞快地翻了一遍。
有关于那个女人的痕迹,的确消失殆尽了。
“随你便吧。我吃饭了。”苏燕清将手机丢给他,就要出门。
白星榆听见这话,赶紧跑下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回餐桌前。
“你还是不原谅我吗?”白裕川接住了手机,立刻站起来道。
“谈不上原谅不原谅。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苏燕清淡淡地说完,就离开了书房。
白裕川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对于高傲的苏燕清而言,这句话,是她能表达的,最大的让步了。
苏燕清回到餐厅时,白星榆挤眉弄眼地看了看文姨和白星宇,故作轻快地问她怎么了。
“没事。”苏燕清笑了笑,坐回了餐桌旁。
她一笑,大家心里的石头也都放下了。
餐桌上的每个人都能看出,这么久以来,这是苏燕清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周一上学的时候,白星榆还是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到了教室。
她坐了没有一会儿,余光就瞥见郑薇薇从后门钻进了教室。
随后,她的身后响起了悉悉率率的声音,应该是郑薇薇又偷偷把早餐放到了启轩的桌子上。
但是,她没有听见预想中那阵溜出教室的脚步声。那个女孩子,好像停留在了自己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