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很多东西我都记不清。什么人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我被抓到车上，车子弯弯绕绕地开了很远。”许迎珠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没能抑制住将要掉下的眼泪。
那干发帽在她手上被越卷越紧，像是藤蔓一样死死地缠住了她的手指。
“怎么可以不报警？走，现在去报警。警方会查清楚的。这一路不可能一个监控都没有。”文姨说着，站起了身，拉着她的手臂就要拽她出去。
许迎珠却像粘在了椅子上将手臂抽了回来，不肯动，“不要了。”
文姨看着她，叹了声气，“我去告诉先生和太太。你先休息吧。”
许迎珠没说话。
文姨静静地离开了。
她立刻去找苏燕清，说了许迎珠的事。
“真的？”苏燕清诧异不已。
“真的呀。”文姨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像是要给自己说的话增添分量。
“怎么发生的？她有说吗？”
“说得很含糊。我也不敢细问。她都说记不清了。也不想报警。”文姨无奈，又压低声音道，“你说，她对她爸本来就有意见。她会不会因为这事，恨死她爸了？”
“不好说。”苏燕清面容凝重。
半晌后，苏燕清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去报警。我去看看她。”
“好。”文姨应道。
第329章 接受现实吧
苏燕清进屋时，许迎珠依旧坐在椅子里发呆，保持着文姨离开前的姿势，像是一尊雕塑。
她的头发还没有吹，湿漉漉地往下滴水。这是这间沉寂的房间里，唯一的动静。
见苏燕清进来，许迎珠慢慢地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缓缓道，“你现在很高兴吧？”
“我有什么可高兴的？”苏燕清立刻反问。
许迎珠扭过了头，不说话。
苏燕清走到了她身后，冷静道，“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我对人根本没那么多兴趣。对于我来说，你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在乎。所以我也谈不上高兴不高兴。”
她说的是实话。
“那你还进来做什么呢？”
“我只是来跟你说，文姨已经报警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觉得，你告诉警方，会更好。他们会帮你的。”
“帮我？”许迎珠冷不丁地笑了，“他们能帮我什么呢？能给我一个正常的家庭？能让我回到十几年前，让我爸不要出轨，让我妈妈不要离开我？”
苏燕清无语，但竟难得地保持耐心，“接受现实吧。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你不能总是抓着不如意的事情不放，偏执地想要改变过去的结果。越想，你就越觉得无望，越觉得愤恨，越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在跟你作对。我还想要我丈夫活过来呢。但是可能吗？不可能。我只能接受，只能前行，只能面对他留下来的、再也没有他的这个家。”
“你丈夫？”许迎珠疑惑。
她不知道苏燕清的任何事。因为苏燕清在她眼里，就是她人生的反派，是一个除了惹人厌恶再无其他内涵的角色。
“我前夫。心脏病去世了。走得很突然。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可我能怎么办呢。他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许迎珠渐渐拧住了眉，没有说话。
“所以，这个世界上不是你一个人在难过，你一个人在辛苦。你不容易，我也不容易，你爸也不容易。”苏燕清静静地道。
“他不容易，他就可以凌晨两点把我丢路边吗？”
“你不容易，你就可以到派出所污蔑我吗？”苏燕清反唇相讥。
许迎珠忍不住撇了下嘴。
“他把你赶下车，是他的不对。现在，你赶紧把头发吹了。我们去找警察，把情况说清楚。后面的事，警察会帮我们的。”苏燕清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许迎珠转过头来，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发了半分钟的呆。
随后，她翻出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半小时后，两位警察来到了白家，向许迎珠了解情况。
许迎珠说，她在路上遇到了几个男子。他们向她问路，她没理。于是，他们就把她架起来塞进了一辆面包车。
“什么时候的事？”
“忘了。应该是两点半到三点半之间。”
“为什么你凌晨两点半还没有回家？”
苏燕清悄悄看了许迎珠一眼。
许迎珠坦然道，“我跟我父亲吵架离家了。”
她没有说，是她的父亲把她赶下车的。
警察又继续问事件经过。
“后来，我记不太清了。他们在车上就把我强暴了。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至少有三个人。”许迎珠很理智，仿佛在描述别人的事情，“车子开了什么路线我也不知道。后来，他们就把我丢下车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儿，那是一条很老的小巷子。”
警方又问了一些有关细节的问题。大部分问题，许迎珠都答不上来。但她会把记得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叙述出来，语言简练，逻辑清楚。
问清情况以后，警察就离开了。
苏燕清和文姨都出去送他们。
许迎珠坐在沙发里，维持着端庄沉静的姿态。
但门一关上，她像是忽然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双手捂着脸，放声痛哭。
警车离开以后，苏燕清和文姨在阶梯下就听见了门内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