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关系也很复杂, ”洛林说, “我不想听到你提到郁墨……他的名字都会污染你的口腔。”
艾薇说:“这么严重吗?”
“嗯, ”洛林严肃地说, “或许, 和我接吻能净化它。”
艾薇被他逗笑了,一拳锤在他胸口, 锤得洛林咳嗽两声。
“我收下卡啦,”她说, “不要乱吃飞醋了,洛林先生,你知道……我和郁墨,都已经是非常过去的过去式了。”
艾薇离开的第一天,洛林晚上看了两遍金鱼池,习惯性地敲艾薇卧室,想要叫她出来吃饭;晚饭后打开电视,固定在艾薇常看的那个频道,调了六次音量,对着艾薇坐过的沙发发了五次呆。
辛蓝看不下去了。
“郁墨今晚会和她的父母吃饭,”辛蓝说,“但你不用担心——论脸蛋,你和郁墨各有千秋,不是一个赛道上的,也别妄自菲薄。”
洛林说:“你最近好像吸收了不少人类文化的糟粕。”
“是吗?”辛蓝说,“艾薇走之前,还对我说,感觉我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了呢!”
——这句话让洛林沉默片刻。
他忽然间不想让辛蓝再去清理那些储存着记忆和情绪处理的内存了。
“因为年龄焦虑吗?”辛蓝主动询问,他说,“如果是这方面的话,那你可真不用太担心;想想郁墨的真实年龄吧,他都可以做艾薇的重爷爷了!”
洛林说:“必须要我和最差劲的相比吗?”
辛蓝:“呃……说不定艾薇就喜欢吃老的,就像有人就爱喝老酒,有韵味。”
幸好洛林并不曾期望从辛蓝口中听到什么好话。
他关掉电视,第三次去了院子看金鱼池,里面养着艾薇和松旭挑选的漂亮金鱼,美丽的鱼鳍像优雅散开的裙摆;洛林在院子中安静地站了一段时间,意识到习惯和想念叠加起来有多可怕。
认真追求啊。
洛林转身,问辛蓝:“明天的工作计划是什么?”
辛蓝响亮地回应:“追求艾薇女士!”
“休假期间,”辛蓝说,“您完全不需要关注那些无用的交际——专注追求艾薇女士,是您目前最重要的目标。”
洛林知道他口中“无用的交际”,相较而言,那些东西的确无足轻重。
“针对这一点,我已经做出详细的计划,”辛蓝完整地复述着替洛林制定好的完美计划,“明天我先订购99999朵玫瑰,用99辆艾薇最喜欢的黑色越野车依次送去,最后一辆车上坐着手捧铃兰花、穿着黑色西装的您——试想一下,当她重复地打开98辆车都是一模一样的玫瑰后,再看到您时,该是多么的震撼。”
洛林说:“99999朵玫瑰?她家的房子装不下,以及,那个街区开进去99辆越野车,只会让街区政府惊慌到以为要发生暴动——你这个提案的确很震撼,重想。”
“好吧,那就缩减到999朵玫瑰和一辆越野车好了,”辛蓝说,“但少了铺垫后,您的出场就不够那么惊艳——所以,我诚恳建议,您在外貌和自身上稍微做一些改变——我已经帮您查询了最近男性间非常流行的十大医美项目。”
不等洛林出声,辛蓝已经严格地背诵出数据:“据统计,现在最受欢迎的是防止皋丸下垂的提拉紧致术,因为膏丸最容易反映出男人的年龄;其次是叮叮粉粉术——”
洛林说:“你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做什么项目么?”
辛蓝:“嗯?我也需要吗?”
洛林说:“脑子移植术——你的大脑已经被广告严重污染了,辛蓝。我甚至开始怀疑,郁墨当初污染你的病毒还在——真是恶心的竞争手段。”
辛蓝蓝色的那只眼睛不动了,有点茫然。
“那怎么办,”辛蓝开始不安,“这样的话,那你岂不是失去我了这个重要的卧龙凤雏,在追求艾薇这件事上,你一个人能行吗?你当初可是凭借着一己之力把妻子变成前妻的,还气哭了她好几回……”
洛林也没有希望通过辛蓝来得到什么经验。
他很平静地休息,很平静地订了一束花,百合,铃兰,鹤望兰……没有一朵玫瑰。
次日的洛林也没有穿西装,再寻常不过的黑衬衫和黑裤子,带着订好的花束和礼物,登门拜访。
艾薇不在家,她出去跑步了。
父母受到女儿感染,一同去散步。
刚从厨房出来、还系着围裙的郁墨做好了饭菜,温和地接待他,给洛林倒了100度的开水,开水里面兑了消毒液和安眠药。
洛林看了眼那个杯子:“‘元’对你的刺激比我想象中要大,你居然开始用这么奇特的手段。”
“你也是,”郁墨说,“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六点登门做客的。”
他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剪掉大部分,长度只到肩膀,盯着洛林带来的白色花束:“下午再来吧,艾薇上午约了理疗师**——她这几天需要休息。”
辛蓝把桌子上那杯危险的水端起,打算冲进下水道——
窗外檐下感应人的铃铛嘀铃铃响起,洛林捧着花起身,在艾薇进来之前,先一步拉开房门。
门外的艾薇一个趔趄,险些因为惯性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