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Iris,”艾薇无名指和食指充分地贴着他军用皮带上的花纹,“鸢尾花的希腊语是不是Iris?这是Iris队名的来源吗?”
“嗯,”洛林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艾薇讨论那个已经支离破碎的队伍,也不想将她的头深深按下去,捏住她脖颈,刻意将她往后拎了拎,想打破这种不正当的联想,“别乱动。”
并不是单方面的一无所知。
艾薇也在通过那些资料来了解他。
洛林想。
建立在这种双方都知情的基础上,洛林可以理解她在新,婚之夜的热情;虽然艾薇在最初的调,情中因为酒精而痛苦地跑去呕吐,但现在的她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
鲜明的差距仍旧存在。
刚才只探了一根手指,她已经皱起眉,手压在他肩膀上,想要推他离开,那种表情不是伪装,是真切的难忍。
两人已经结婚了,彼此还是陌生的。
她称呼他,还是“赫克托”,似乎和“洛林”本名相比,“赫克托”三个字更让她念着顺耳;洛林心中清楚那不是自己的本名,被她称呼“赫克托”时,他会不自在地想起罗林·赫克托——
如果罗林还活着的话,或许和艾薇调查表高匹配度的人会是他。
毕竟幼儿园中就举办长跑比赛的学校并不多,更不要说拿过两次长跑冠军的人。
十岁的年龄差啊……
意味着什么呢?
他本该被这份调查表格排除在外,完全没有和艾薇匹配成功的可能性;纵使两人在基因上高度吸引,她也注定不属于洛林。
——就像窃贼,利用某种手段偷窃来的宝物。
原本掐住她后脖颈的手松了力气,洛林不再将她用力往外推,而是缓慢抚摸脖颈后的那一小块皮肤。
女性的肌肤比他要光滑很多,发际线边缘绒绒细细,全是一些乱乱的、无法扎起、又不能柔顺躺下的碎发,比小椰子周围的那些手感略微硬一些,洛林垂首,发现她脖颈上也有一层近乎透明的干净绒毛,好奇她那些触感,试探着轻轻抚摸,又意识到,他的指腹早就在十几年来的时光中粗糙、坚硬,布满茧子。
洛林无法更细致地去感受到她。
粗糙的茧子是严重的阻碍。
现在的艾薇就像一块崭新、柔软的丝绸,是温热的牛奶,初初成熟的水蜜桃,饱满的玫瑰花朵,刚出炉的蛋糕上、挤满的奶油。
基于基因的完美匹配,天生的吸引力,那种浓重、醇厚的香气牵引着洛林、使他不由自主俯下身体。
理智提醒他不能趁人之危。
艾薇问:“你是不行吗?还是说,只能看不能用?”
洛林:“……希望你能在措辞上谨慎一些,艾薇。”
艾薇感觉到他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在叫她名字时,低低的,像一把刚擦完松香的大提琴。
她坐在床上,后颈不舒服,仰起脸。
百年前曾流行过的某个漫画,其中的主人公会砍杀怪物的后脖颈、进而解决掉它。
艾薇的后脖颈先她大脑一步感受到危险。
男性大手的侵略感太重了,重到她产生下一刻就会被欺压的错觉。
醉酒后的艾薇很难分清这种危机感。
她只是抬起头,目不转睛地与洛林对视。
这个陌生的男性,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对方,甚至连生活轨迹都没有任何交集,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似乎不善言辞。
艾薇记不起自己有没有在要求上写下“惜字如金”这样的特质了。
战场上出生入死后的军人气质天然地具备压迫性。
但她还在坚持说。
“刚才我只看了一眼你就提裤子了,”艾薇问,“今天难道不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吗?你能听懂中文吗?对不起,你的长相看起来像是和我不同种族……”
“人种,”洛林缓声提醒,他已经不打算做什么,毕竟槽一个小傻子犯法,喝醉后的小傻子也是傻子,“我能听懂。”
艾薇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又用英文磕磕绊绊重复一遍,
她强调:“I am your bride.”
「我是你的新娘」
洛林说:“You are a brat.”
「你是一个顽皮小孩」
“真的不行吗?”艾薇疑惑地摸一把鸢尾花刻印下的军裤,精准无误地按压到军裤的某蓬勃发展,“但是感觉已经快要把裤子磨破了耶。”
她很诚实地讲着能让洛林下限一次又一次降低的话。
洛林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重新认识她。
这个和他百分百匹配的小新娘有着惊人的耐心、出乎意料的某方面知识储备量,震天动地的胆量,致死剂量的吸引力,还有这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
现在的洛林认为自己可以再给她加一个“能言善辩”的标签了。
艾薇又重复了那个请求,可怜兮兮地表示想要见见世面。
洛林却问了另外一件事:“你看过多少?什么叫做‘还没见过’?”
他本不该问这些,纵使在艾薇第一遍询问时就敏锐地认识到这点。
现在这个年代,贸然询问伴侣之前的私人生活,也是一项不礼貌的举动。
艾薇对他的话仍旧左耳进右耳出,她很好奇地抚摸洛林的腰带,细致触碰上面那朵金属刻印的鸢尾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