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宝珠禁不住讥笑一声,“真是好使的理由,安阳公主喜欢用这个理由罚她看不顺眼的人,想不到人人称颂贤良淑德的贤妃娘娘也喜欢。”
言下之意,贤妃和安阳一样跋扈不讲理。
赵妈妈大怒,命宫人强行把苏宝珠摁在地上,厉声呵斥,“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配与七殿下走在一处吗!”
原来是为这事,苏宝珠笑嘻嘻道:“配不配也不是你说了算,现在你们张牙舞爪地折磨我,赶明儿就不怕七殿下罚你们?”
赵妈妈神色一凛,“殿下才不会为你和娘娘起冲突。”
“你哪儿来的自信?”苏宝珠格格笑起来,“你们早把他的心伤透了,他如果听你们的,就不会还俗了。且瞧着,过不了一刻钟,他就会过来找我的。”
抓着她胳膊的两个宫人不禁对望一眼,手上悄悄松了劲。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殿下才看不上你这狐媚子,七皇子妃早就内定了!”赵妈妈厉声喝道,却不由自主看了看宫门,吩咐宫人把门关死。
厚重的宫门嘎吱吱缓慢合拢着,还没关严,就卡住了。
李蕴玉单手抵着宫门,轻轻吐出两个字,“滚开。”
关门的宦官浑身一抖,默然退到一旁。
李蕴玉抬腿,轰隆一声巨响,竟直接把门踹开了,惊得赵妈妈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蕴玉径直扶起苏宝珠,冷冷瞥赵妈妈一眼,“告诉母亲,再有下次,休怪儿子不孝了。”
赵妈妈勉力道:“娘娘也是为你好,这狐媚子与王铎裴禛勾勾连连,娘娘也是担心你被她蛊惑。”
“狐媚子?”李蕴玉眉头微皱,唤过李继来问,“我记得,太妃给母亲下了禁足令,若有违反,当如何处置?”
赵妈妈脸色大变,失声叫了声殿下。
李继眼神闪闪,太妃的确这样说了,可贤妃毕竟是七殿下的母亲,怎么也要给七殿下留几分面子,而且皇上和太妃的关系也逐渐紧张,是以后宫的管事们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认真看管仙居殿。
但看七殿下的意思……
立时如实答道:“贤妃娘娘没有踏出仙居殿,不过这位赵妈妈倒是出了好几次宫门。按规矩,当掌嘴二十。”
李蕴玉“嗯”了声,拉着苏宝珠的手走了。
李继笑眯眯看向赵妈妈,“对不住喽,殿下的吩咐,咱家得听。”
啪,啪,响亮的耳光声传到殿内,那么清晰,贤妃觉得就像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个不孝子!”她狠狠摔了个被子,旋即是一股重重的恐慌。
太妃厌弃她,皇上沉迷修道吃丹药,后宫都成了尼姑庵,她和娘家也闹翻了,现在儿子也不在意她。
失去宠爱,没有势力的嫔妃在后宫会落得何种境地?
贤妃不由打了个寒噤,她看向宫门的方向:要不,就再让嫂子进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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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皇上亲自过问姜娘子的案子,三司不敢不尽力,案子很快就有了定论,是为行脚僧作案,但案犯已死,也没有翻检出度牒,不能确定是哪个寺院的僧人。
皇上大怒,下令清查所有寺院,及其僧众人数,由三皇子李素诘监督查证。不到半个月,又命各郡只留二处寺院,每处僧众三十人,余者一律还俗。
这一道道政令下来,如一道道霹雳闪火,砸晕了朝野上下。
有朝臣提出异议,一开始皇上还耐心解释,僧众过多,鱼目混杂,所行之事频频触犯律法,必须加以惩戒抑制。
但随着太妃的再次病倒,朝臣反对声音越来越大,昌平帝恼了,直接在早朝上骂道:藩镇割据,吐蕃突厥频频犯境,国库空虚,劳力匮乏,可那些和尚,坐拥上千万顷的良田,名下不计其数的佃农,还高价售卖法器、佛珠、佛像,却不向朝廷缴纳一文钱。
寺庙仿佛游离在皇权管辖之外,不管朝廷有多困难,老百姓如何穷苦,他们始终富足安逸,丝毫不为人间疾苦烦恼。
凭什么?
天下是朕的,整个江山都是朕的,不是那些秃驴的!
一切威胁到最高者根本利益的东西,不管你是西天的佛祖,还是南海的观音,都不允许存在。
随后,昌平帝发出更为严厉的旨意:全国各处诸县各留一寺,私建的寺院一律拆除,一应木料器物、金银铜佛像交入国库,泥塑佛像就地砸毁。
人们这才意识到,昌平帝是铁了心要灭佛!
眼见佛教界即将迎来一场大难,李蕴玉当即去了麟德殿。
昌平帝一见他来,脸先耷拉了,“你也来谏言?七郎啊,还以为你能理解朕的用心。”
李蕴玉道:“过犹不及,有不好的僧人和寺院,也有一心修佛的僧人,不能一概论之。”
“朕不能容许,寺院势力猖狂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昌平帝态度很坚决,“这个问题朕处理,比留给下一个皇帝处理更好。”
李蕴玉怔楞住了,“父皇……”
昌平帝缓缓闭上眼睛,“七郎,你是唯一一个敢和朕说实话的皇子,听朕的话,好好回去养伤,不要再管这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