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好细腰_姒锦【完结】(994)

  裴獗眉头微微蹙起。

  他为冯蕴拭去额头的汗,回头催促。

  “太医呢?太医为何还没来?”

  “回大王,纪佑去接了,应该很快了,很快就来了。”

  裴獗没有说话,俯身将冯蕴搂在怀里,轻抚安慰。

  “别怕。蕴娘……不要怕。”

  “你来了?”冯蕴半睁着眼,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是梦是幻,周围的一切都被记忆模糊了,只有裴獗的脸,一如既往的真切。

  “你总算来了……”

  她揪住裴獗的衣袖,身子瑟瑟。

  “救救渠儿……”

  “救救渠儿吧……”

  裴獗默默握住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看着她眼泪滑落,无声一叹。

  屋子里没有声音。

  旁人不知娘子为何生一场病,就变得如此脆弱。

  平常天塌下来都没有半滴眼泪的人,这会儿靠在大王怀里,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

  小满又是心疼,又是不解……

  她不知渠儿是谁,不敢问,也没有机会问。

  仆女匆匆跑了进来。

  “太医来了,大王,太医来了。”

  濮阳礼来了。

  帮他背药箱的人,是濮阳九。

  濮阳九看了裴獗一眼,再看向榻上的冯蕴。

  许是烧得有些糊涂了,她脸颊潮红,眉头轻皱,睡得很不踏实,嘴里迷迷糊糊地,好似还在呓语着什么……

  濮阳九瞥裴獗一眼,叹口气,把人拉到一侧。

  “不是告诫过你吗,办事悠着点?国丧期间,你怎会克制不住……”

  “闭嘴!”裴獗眸底赤红,瞪他一眼便掉头,多一个字都不说。

  濮阳九扬了扬眉,摸脑袋。

  “脾气见长啊。”

  以前哪怕全天下人都怕裴獗,濮阳九也是不怕的。

  他什么德性,濮阳九一清二楚。

  可近几年,濮阳九眼里的裴獗,是越发难相处了,压根儿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比如……

  成了婚,由着冯蕴住在安渡,时不时分居两地,像没事人似的,明明受着身体和相思的煎熬,也不纳妾无通房,除了醉心朝事,日子刻板得几乎没有乐子可言……

  濮阳九不懂。

  他试想过,若是自己像裴獗这般会怎样,整个人就激动起来。

  权力便是最好的春丨药啊。

  怎么能辜负这大好的花花世界?

  濮阳九身子一抖,不敢再往细想。

  他再过去,濮阳礼已经把好脉了,朝他点头示意一下,就去了外屋开方子。

  濮阳九坐在榻边,也伸手去探冯蕴的脉象。

  “多久没看你急成这样了。妄之,你这辈子,当真是拴死在这冯十二娘的身上了……”

  裴獗看着他的手:“我请的是太医。”

  濮阳九:……

  他还真不是太医,也不归太医院管。

  “没良心。”濮阳九哼声,“听说府上请太医,我担心得什么似的,急吼吼赶过来……”

  裴獗抬眼,“用不着你,赶紧滚。”

  “咦,我怎么你了我……”

  濮阳九话到中途,低头看看自己拉住冯蕴把脉的手,突然明白过来。

  “裴妄之啊裴妄之,你该不会以为我在觊觎你媳妇吧?”

  裴獗扫他一眼,不说话。

  濮阳九脸颊抽搐一下,收手冷笑。

  “我没那么龌龊。走了,懒得管你。”

  他拎着药箱,气呼呼地掉头。

  裴獗没有理会他。

  濮阳九走到门口,回头一看,人家早已转身,盯着他媳妇去了,根本就不管他死活……

  他那个气呀。

  “裴妄之,你有种!往后你最好别找我。珠媚玉户用完了,也别找我……哼!”

  裴獗听着脚步声远去,握住冯蕴的手。

  “清净了。睡吧。”

  -

  冯蕴吃完濮阳礼的药后,安静地睡了一会儿,到半夜,又烧得折腾起来,额头上汗津津的,双眼半眯着,拉住裴獗的手便往身上贴,那灼人的眼神,烫得裴獗心里一跳。

  “蕴娘……”

  他轻轻环住她,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小动物。

  奈何冯蕴很不肯安生,手脚刚被塞回被窝又翻了出来,哆哆嗦嗦地往他身上蹭。

  裴獗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拿过濮阳礼留下的药丸。

  濮阳礼叮嘱过,半夜里冯蕴再烧,便喂下一粒。

  “别走……救救……儿子……”冯蕴的脑子混沌不清,察觉到有人往嘴里塞了个什么,便恐惧地挣扎起来,要往外吐。

  裴獗不得已只能压住她,堵住她的嘴。

  “唔……”冯蕴半眯着眼,抻着脖子,无奈地将药咽了下去。

  不知是因为委屈,还是想起过世的渠儿和阿元,眼角情不自禁地湿润起来。

  裴獗皱眉,心里头就像有一把火在烧。

  她流泪的样子和平常大不相似。

  很软,软得人心里一塌糊涂。

  也很痒,痒到好像心坎里有温水激荡。

  他竟然很喜欢这时的冯蕴。

  流着泪的,柔软的,粉嫩的,白皙的,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得想要狠狠欺负她……

  “我知道你喜欢孩子。”

  他低头,贴近冯蕴的脸,吻她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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