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的她,比说话更为撩人……
眼里好似蒙了一层水雾,有湿漉漉的笑,一直蔓延到嘴角、眼尾……乃至她的身体,潮湿地绽放。
脸上却是阴凉凉的,全然不是平常的柔顺端庄,仔细看去,竟有一种要释放天性的野……
野的。
妖的。
无所顾忌的。
从囚笼里撕扯出来。
盯住他,就那样笑着。
“大王,我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裴獗气息不稳:“什么?”
冯蕴轻轻一笑,捉住他的腰带,调整一下姿势,翻身往他身上一坐,主动在他脸颊亲了一口,然后以极快的速度为他宽衣解带,眼神娇艳得仿佛要化成水。
“迫不及待想看大王进入……邺城……我想看她哭,在我面前悲惨的哭。”
裴獗克制的心弦在她没说到邺城的时候,便绷断了。
血脉偾张到至极,在女人肆无忌惮的疯狂中,嗓子发干,呼吸粗重,脖颈上青筋都浮了起来……
冯蕴除了呻吟,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她此刻的脑子却格外清醒。
在今日以前,她是含蓄的,隐忍的,哪怕面对仇恨。
无论是李桑若、还是萧呈,又或是别的任何人。
这是她第一次赤丨裸丨裸的,在裴獗面前发狠,笑着发狠,就像一条温顺美好的鱼,突然间张开嘴,露出里头巨鲨般的牙齿,尖锐的,不带任何犹豫的,等着痛击。
她很激动,野兽似的,激动到几乎晕眩。
裴獗比她更兽。
一件件衣裳褪去,不再遮掩地,注视、触摸。
柔软的发,漆黑的眸,燥热到几乎要燃烧的身体……
不再有陌生的羞窘,只剩熟悉的渴望,在彼此相拥中爆发出疯狂的力量。
冯蕴尖叫。
一口咬在裴獗的肩膀上,主动将他吞没。
李桑若啊。
这便是你的求而不得……
男人,江山。
第506章 兵临邺城
天不亮,冯蕴便被营里的脚步声吵醒。
营帐里没有点灯,她依稀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摸索着,臂弯里是战甲,手上提着剑,腋下夹着一个凤翅盔,正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大王。”冯蕴利索地坐起。
裴獗停步转身,“还早,你再睡会儿。”
冯蕴:“我不。”
瞟他一眼,她跟着便拿衣服往身上套。
“你等我。”
她还记得北雍军兵临城下时,安渡城里的人,包括她自己所带来的恐惧,这次城里的人是李桑若,她要做城外骑在战马上的人,亲眼看着她的江山被毁于一旦……
“蕴娘。”裴獗沉默一下,走回来拉过被子,将她紧紧裹住,双眼直视着她。
“刀剑无眼。上了战场,我分身乏术,不一定护得住你。”
冯蕴微微一笑,“我带了大王送的软甲。”
黑暗里,她不太看得清裴獗的面容,但想来他是皱着眉头的,于是她摸上去,在他眉间轻轻按压。
“退一万步说,当真有什么意外,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怪不得你的。”
裴獗拉下她的手,握在掌中。
“乖乖等我。可好?”
冯蕴:“说好生死与共,你要抛下我?”
裴獗无奈地喟叹,松开被子将她捞出来,亲手为她换上软甲,又为她找出一把长剑,佩在腰间。
冯蕴在小满面前转了个圈。
“像不像样子?”
小满兴高采烈,满眼崇拜的样子。
“像!女将军。”
冯蕴莞尔,走出营帐。
天幕尚未亮开,夜风徐徐,整个大营沉寂在一片暗黑的阴影里。
她知道。
天很快就要亮了。
-
校场上,士兵列阵以待。
寒风刮过旌旗,猎猎翻飞,黑底金边的旗帜上,那个大大的“裴”字渐渐在晨曦中变得清晰……
号角声里,战鼓擂动。
尽管李宗训在邺城周遭布下了无数的壕沟陷阱和防御工事,但北雍军三路大军,几乎没有遇到多大的抵抗,便拔掉了工事,不费吹灰之力,兵临邺城。
冯蕴勒住马缰,站在裴獗身侧,隔着宽阔的护城河,望向远处的城郭……
她等这一天,等得够久了。
两辈子呢。
裴獗不是今天才和李氏父女翻脸,双方也不是第一次兵戎相见,可上次他们从中京溜走,到底还是差了些什么……
没有消灭。
就不到终局。
这次,是真的要画上尾声了。
裴獗道:“敖七,叫阵!”
马声嘶鸣。
敖七拱手应是,提着一个喇叭策马上前,对着邺城高耸的城门方向,大声道:
“城内的守军听着,邺城已被北雍军合围,识相的,速速开门投降,可饶尔等一命,也可免城中百姓兵燹之灾。倘若冥顽不灵,与我军开战,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寒风呼啸而过。
城门紧闭着。
城墙上,旗帜被风吹得高高扬起。
但久久没有人声。
敖七拔高声音,又喊了两次,一次比一次说得狠,极尽羞辱。
可是,城里的邺城军就像是死了一样,拒不出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