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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嫌,近日庄贤王都少有上朝,更不往百官跟前凑,骇然听到自己被雍怀王委以重任,这位从小出自深宫的王爷,犹如五雷轰顶。
接到消息,他二话不说,带着世子元阅,便匆匆忙忙乘了一辆马车,赶到大长公主府,求见长姊。
他们是亲姐弟,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当年元寅没当成储君,正是因为性情软弱,手段也远远不如熙丰帝。
这一点,他们的父皇知道,大长公主也知道。
所以,得知父皇心意,且当着她的面儿让熙丰帝发下毒誓,不可残害手足,大长公主也就歇了心思。
这个弟弟没本事,做一个“富贵闲人”,得个善终也是福气。
不料,临到这时,居然要他披甲上阵。
“这个裴獗,岂有此理!”大长公主痛惜亲弟弟,害怕他去战场涉险,当即便红了眼圈。
“原以为漪儿联姻,已跟裴府冰释前嫌。不成想,他还有后招。这分明就是故意报复!”
这阵子臣子们提得多,让庄贤王世子继承大统,想来是闹烦了裴獗……
元寅越想越害怕,整个人紧张不已,“我懒散惯了,就盼个悠闲度日,长姊,我不想上战场,哪怕,哪怕不当这个王爷,也好……”
大长公主看一眼这个窝囊的弟弟,抿唇不言。
嘴上不饶人,可她心里还真猜不透,裴獗这么做的意图……
年方十九的世子元阅,突然开口。
“陛下已是睁不开眼,下不来榻,雍怀王为何就不肯再立新君呢?姑母可有想过,雍怀王此举,恰是为铲除宗室?只等名正言顺地除去李宗训和邺城朝廷,再借由说不出话的天寿帝名义,禅让继位。”
大长公主微微眯眼,看着他。
这个侄子离新君一步之遥……
倒是比他爹,多点心思。
第483章 冯裴到底
“阿阅啊。”
大长公主盯着元阅,微微一笑。
这绝对是元阅从小到大见过姑母最温柔可亲的笑容。
“依你看,皇帝要当真有什么不测,大晋宗室里,还有何人能承继大统?”
元阅眼里的火苗在接触到大长公主的笑容时,仿佛热锅里添了一把油……熊熊燃烧。
大长公主唇角轻扬,一瞬不瞬地盯住他。
元阅心里发紧,开不了那个口。
可他脸上突生的希冀,就如晨曦里迸发出来的一抹光,就那样照在庄贤王和大长公主的眼睛里。
庄贤王额际隐隐浮汗……
儿子太年轻了。
太不了解他的姑母……
“咳!”庄贤王微微垂眸,双手拱起,正要说话,就听大长公主不冷不热地道:
“别想了。既然让你入宫侍疾,你就好好尽心侍候,这些就不是你该想的。”
元阅听到姑母语气生硬,微微一愕,汗毛都竖了起来。
“姑母……”
大长公主端起茶盏饮一口,这才慢慢放下茶盏说话。
“你以为裴獗把你放到陛下身边,是为了让你有机可乘吗?哼……”
看着元阅骤然变色的脸,大长公主冷眼相视。
“你们父子俩回去,好好烧个高香求菩萨保佑皇帝早日苏醒,龙体康愈吧。”
元阅喉头一哽。
“姑母,侄儿不懂。”
他仗着宠爱,终是说出了心里的话,“大晋皇室没有别人了。皇帝薨逝,那侄儿便是熙丰帝最亲的血脉……”
大长公主冷冷看着他那张年轻气盛的脸,不温不火地一笑,慢条斯理地反问。
“谁说新皇就得是熙丰帝的亲侄子?横竖是过继,宗室子里随便挑一个,或是干脆将江山换个姓氏……到那时,何人敢置疑?”
元阅吃了一惊,掌心里都捏出了汗来。
他年轻,冲动,但不愚蠢。
大长公主这一提点,他就明白了。
“裴獗故意把我放到御前,便是为了警告父王和姑母,不得轻举妄动……”
大长公主眼里露出一抹欣慰。
元阅说着,却自己惊了一下,眼里露出一丝恐惧的光芒。
“还是说,他其实在等,等着我出错,甚至盼着我,对皇帝做出什么……他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借刀杀人?”
这个答案在裴獗的心里。
大长公主给不了元阅。
“无论如何,你心里有数就好。入宫后,谨慎行事,安分一点。”
元阅抿嘴不语。
大长公主冷冷看他一眼,又看向沉默不语的庄贤王。
“回去吧,收拾收拾,打起精神头儿,准备出征,别灭了自家威风。”
“长姊……”庄贤王喉头梗动,双眼巴巴地看着她,分明惧怕。
大长公主蹙了蹙眉,淡淡道:
“去吧,这一仗输不了。当初选择西京而不是邺城,我便笃定,李宗训不是裴獗的对手。再说……”
她看着庄贤王,似笑非笑。
“亲王不是那么好做的,我们这些人,打从娘胎里出来,便享尽了身份带来的荣耀和富贵。社稷不稳,国朝有难,该牺牲的时候,就得牺牲呀。”
庄贤王双眼微瞪,不可置信地看着大长公主。
他是她的亲弟弟。
今日来,他是想让长姊想办法的,是装病还是求情,总归不要去阵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