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因为她的阿母。
虽然阿母死的时候她年纪小,可冯敬廷和陈氏勾搭成奸,导致阿母积郁痛苦,冯蕴仍有印象……
另外就是阿母的惨死,很难说没有陈夫人在冯敬廷和冯家人背后指手画脚……
毕竟她和冯敬尧的私交,也一向很好。
重生归来,冯蕴只当自己捡回一段寿元,已不在意那些世俗流言,对冯家更无半分亲情可言。
她犹豫的只是打完陈氏,对她和长门有没有影响,会不会让大兄难做,至于别的,就没有想过。
“夫人认为,我不当如此?”
涂夫人当然不知道她上辈子的事,就这辈子的恶行来说,她认为冯蕴不该这么做。
“倒也不是不该打,只是打她,于阿蕴而言,顶多只能出一口气,却会留下不少把柄,让人口吐恶言,不值得。”
冯蕴笑了起来,“无非说我心狠手辣,不顾伦常。无妨,即使我不这么做,也会有人说。打了,我自己痛快了。”
涂夫人略一沉吟,“阿蕴对继母的怨恨为何如此之深?不惜付出名声的代价?”
这两天,冯蕴已然听了太多这样的论调。她从不解释什么,但对涂夫人,她突然想说。
“夫人就当这一顿打,我是替我过世的阿母打得吧。”
涂夫人微微一愕。
涂堡主只得一妻,涂夫人没有经历过夫郎变心,自己跟小妾争风吃醋的事情,但活了半辈子,看过的,听过的不会少。
她叹息一声,“这么说来,也正该如此。替母报仇,天经地义,无须管她是什么人。”
冯蕴轻笑一声,“夫人开明。”
涂夫人低头,看着她雪白的小手,忍不住便拉了过来,亲昵地道:
“听老丛说,阿蕴所学,都是受了母亲的教导。阿蕴的母亲,曾带五千书卷当嫁妆,不知此事可真?”
冯蕴看到她眼里闪烁的好奇,微微一笑。
“夫人要是不嫌弃,我们书斋一观。”
涂夫人大喜过望,“那我便厚着脸皮,一睹为快了?”
二人相视一眼,如忘年之交,相携并肩前往书斋。
涂夫人在涂家坞堡,被丈夫宠着,被属下爱戴,但她可不是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花瓶。
她十分好学,坞堡里很多东西超前的设计,都出自于她。
很多事情,涂伯善在前面,涂夫人在后面,旁人只道涂堡主厉害,却不知涂夫人才是不露圭角的奇女子。
相比而言,涂伯善更像一个粗人。
而冯蕴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她长期与涂家坞堡和丛文田的往来,以及前世今生在涂家坞堡小住的经历。
她猜到涂夫人会对自己的书斋感兴趣,盛情相请,但没有想到,涂夫人只在书斋里待了一刻钟不到,那张白皙的脸便渐渐泛红,越来越红,肉眼可见的亢奋……
冯蕴犹疑:“夫人怎么了?”
第437章 阿母往事
第438章 阿母往事
书斋里烧着地龙,很是暖和。
冯蕴说罢又关切询问:“夫人可是觉得热?”
涂夫人左手拿一本《农事要术》,右手拿一本《精炼纪要》,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这些全是阿蕴的娘亲留下来的?”
冯蕴看出她的异常,疑惑地点点头。
“夫人有何指教?”
涂夫人眸色慽慽地看着她,突然将书放下,双手握住她的手,激动地道:
“难怪我初初见你一面,便觉得合我眼缘,难怪看到你,我便觉得亲切……”
她喃喃自语着,似乎又觉得这样说不明白,突然便转身出门,叫来随侍仆女。
“告诉堡主,让他差人回坞堡,取我书房珍藏的札记来。要快些!”
札记?
这是什么东西?
冯蕴听得一头雾水。
但她直觉此事不同寻常,抿嘴而视,没有多话,直到涂夫人吩咐完仆女,从激动中回头,再一次拉住她的手。
“阿蕴,你的阿母,疑似我的故人。”
“故人?”
冯蕴疑惑不解。
涂夫人道:“一时半会难以说清,等他们把札记送到,你一看便知。那札记上的字迹,与你阿母所书,一模一样。”
那些札记她不知看了多少遍,记忆深刻到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想起,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冯蕴闻言大受震撼。
“既如此,夫人为何早不开口?难道你不知,我是卢三娘的女儿?”
涂夫人摇摇头,脸色微微收敛,表情里有一闪而过的怅然。
“我不知她是卢三娘。”
冯蕴抿着嘴,静静望着她。
涂夫人拉着她的手,走到窗边坐下,又朝冯蕴使了个眼神。
冯蕴屏退仆从,待屋子里只有她二人了,涂夫人才道:
“只因我答应过她,她的事情全然不可让人知晓,这才要谨慎些……”
冯蕴道:“无妨。夫人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母亲的往事,冯蕴自是好奇,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整个情绪也已经被勾起来,忍不得涂夫人吞吞吐吐。
可说到旧事,涂夫人却一反常态,原本大方爽朗的人,变得有些忸怩起来。
“我与蕴娘的阿母相识于微末,是你阿母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