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说得对。”
今日来的朝中大员不少,连长公主都过来贺喜了,给足了贺家的脸面……
也因此,这件事情如果不弄清楚,对他的声誉影响很大。
甚至会影响他和文慧的亲事。
可一个怀着身子的女子指着他说,孩子是他的……
让他如何抵赖?
贺传栋头皮发麻。
显然,从杨令香找上门来那天,自己就被人盯上,挖好了陷阱……
文慧这么冷静……
他要是慌乱,不合时宜,反而授人以柄。
“好,你说。”
贺传栋视线冷厉,杨令香却不看他,只小意地拽着贺夫人的胳膊,低低啜泣。
“姑母那日问我,父亲过世,兄嫂慢怠后,我去了哪里,为何早不来投靠,晚不来投靠,偏偏等着表兄成婚才来……”
贺夫人心急。
不想听那么多前情,着急的问。
“是啊,你去了哪里?”
“姑母,我就在安渡,一直在安渡。”她望着贺夫人的脸,低低地道:“表兄怜我可怜,将我安置在红木巷赁来的小院……”
贺传栋震惊不已。
“荒唐,这么多年,我何曾见过你?你不要信口雌黄。”
贺夫人抚了抚杨令香的后背,“不要怕他,你说。”
杨令香仿佛有了底气,这才抬起头,双眼直视着贺传栋。
“那些日子,,表兄每日都会来红木巷看我,和我说说话。我知道,那日的露水姻缘,是因表兄酒后失态,一时心猿意马,才会失了分寸。可我待表兄,一片赤诚……”
说罢,她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朝贺夫人跪了下来。
“姑母,我心知表兄另有所爱,文娘子更是王妃的心腹之人,我不敢奢望取而代之,但求姑母做主,容我留在表兄身边……”
她的头越来越低。
到最后,磕到地下。
“杨三娘甘为妾室,只想侍奉姑母,承欢膝下,也让腹中麟儿,不至于流落街头,做个孤苦伶仃的野孩子……”
第376章 小刀刮骨
最后那句,简直戳中了贺夫人的心。
她如何能容忍自己的亲孙子,流落在外?
但是,对杨令香的话,她还是存疑。
她的儿子她多少还是清楚。
他为人心善,会收留杨三娘她能信,却不太相信他如果使女子有孕,不肯承认,还另娶他人。
他儿子不是这样的负心郎。
敢做不敢认……
看一眼贺传栋愤怒的表情,贺夫人沉着眉头冷静了一下,低低对杨令香道:
“当着这么多夫人贵女的面,你发个毒誓。”
杨令香以额触地。
“不敢欺骗姑母。妾所言句句是真,若有一句虚言,我全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贺夫人沉默一下。
拿全家诅咒,这个誓发得很毒了。
可她全家除了死去的父母,剩下的人是死是活,她也未必在意。
贺夫人皱了皱眉,“单你一人之口,不足以信。你可有证物?”
“腹中胎儿,就是证物。”
贺夫人皱了皱眉,虽是不忍心,还是实话实说。
“那算不得证物……”
谁知是不是她儿子的种?
就算她喜欢杨令香,也愿意纳她进贺家,但也绝不可能当冤大头。
杨令香苦笑一声,回头望了望贺传栋。
“表兄,你莫怨我。我原是不想闹得这样难看的……”
声音一落,杨令香在众目睽睽下掏出怀里的玉佩,以及一张纸条。
玉佩是贺传栋的。
贺夫人认得。
纸条上的文字看着好像是匆匆写就,比贺传栋平常的字体潦草了许多,依稀可以辨认。
“酒后失德,对不住三娘子,今日以玉佩为证,来日我必禀明父母,纳其入府,不敢亏待。”
贺夫人变了脸色。
看着贺传栋,沉着脸道:
“孽障,你还有何话可说?”
贺传栋浑身的血液都快凉透了。
本是大喜的一天,高高兴兴迎娶了心爱的女子,哪里料到会遇到这么一桩倒霉事,让人赖上了。
最可怕的是,他有嘴也说不清。
玉佩是他的。
遗失好几个月了,遍寻不见,今日却出现在杨令香手上。
还有那张明显模仿他字迹的纸条,明明白白地表明她有备而来……
“阿母……”
“诸位……”
“慧娘……”
他对着贺夫人,对着众宾客,对着文慧深深施礼。
“贺传栋今日也在这里发一个毒誓,我这辈子若是碰过杨三娘子一根手指头,我全家不得好死!”
“闭嘴!”贺夫人沉下脸来,“毒誓是能随便乱发的吗?不是你,这玉佩,这纸条如何解释?你每日往红木巷跑,又如何解释?”
贺传栋:“我……”
要去玉堂春就得经过红木巷。
他往红木巷跑,当即是去看文慧。
可如果他当众说出来,难免败坏文慧的名节,让人以为他俩成婚以前就有首尾……
他抿了抿嘴唇。
“反正儿没有做过,打死都不认……”
贺夫人看着嘤嘤啼哭的杨三娘子,正要派人去请丈夫过来,就见榻上的新娘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