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说今日一定会来,可冯蕴因为他一句话,便大费周折,真的包上了韭菜饺子。
敖七心里暖烘烘的,觉得这几十里的风雪路,没有白跑。
冯蕴看透了他似的,笑着侧身交代阿楼。
“敖将军的马儿,要喂最好的草料,可别慢待了功臣。”
敖七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起来。
阿楼看他一眼,也笑着应:“女郎放心,马厩里全是好草料,慢怠不了。”
敖七跟着冯蕴入屋,鳌崽便慢慢悠悠地蹭了过来,挨着敖七,在他腿上用力擦自己的大脑袋。
鳌崽不是黏人的性子,除了冯蕴,对敖七最是亲近,便是冯蕴身边照料它的几个人,也无法像敖七这般,想摸头就摸头,要捏脸就捏脸。
敖七心里暖极了,低头跟鳌崽贴了贴脸,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着的羊肉。
一大块,生的,还渗着血。
“给崽崽的。”
鳌崽叼入嘴里,走到一边趴着享用去了。
冯蕴坐下来,笑着问他:“营里如何,将士们可还好?”
小皇帝驾崩的消息,肯定已经传遍了大营,又恰逢过年,这时候难免军心浮动。
敖七点点头:“还好。一会儿吃完饺子,我就得回去。”
冯蕴诧异地看着他。
“这么大的雪,何不明日天亮再走?”
敖七侧目,眼角扫她,漆黑如墨的眼瞳里,说不出的温柔眷恋,“没事。我过来是要跟舅母说一声,大年那天,我不来了,你别念着我。”
冯蕴与他相对而视。
片刻,微微颔首,“阿舅给你肩膀上加了担子,多上点心是对的。”
敖七嘴角一勾,温软地笑笑,想说点什么,又沉默了。
半夜里,风雪更大,妖魔乱舞似的呼啸不止。
寒风卷起帷帘,房里空荡荡的。
冯蕴搂着鳌崽坐在地台烤火,孔云娥坐在她的身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冯蕴没有睡意,姿态放松,面带微笑,孔云娥袖底下的手,却不时轻轻绞动,眼睛忍不住瞄向窗边。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被人轻轻叩响。
咚咚。
冯蕴拉开闩子。
一个人影矫健地跃了进来。
身量高大,面容严肃。
看孔云娥一眼,他走到冯蕴跟前,拱手揖礼。
“金戈见过雍怀王妃。”
冯蕴:裴狗不在的第一天……一点都不想他。
裴獗:看来不差解药?
敖七:我吃了饺子,韭菜馅的。
淳于焰:我也要在安渡过年,当隔壁老王。
萧呈:并州也下雪了,很大,心都冰成冰了。
温行溯:还是我好,腰腰不管念着谁,都跟我一起过年。
冯蕴:说来也奇怪,我又不是人民币,为什么男人都喜欢我?
读友:因为你胎投得好,投在了二锦的键盘里。
第314章 暗流涌动
“自己人,不用客气。”
冯蕴笑容疏淡,瞄孔云娥一眼,见她脸颊微红,心里就有数了。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金戈肯定没有少照顾她这个童年旧友。
金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不知王妃召小人前来,所为何事?”
今日冯蕴让葛广去给任汝德送喜面,其实并没有特意说什么,只是入夜时留下了孔云娥,金戈就明白了。
冯蕴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眼里柔和了不少。
“坐下说话吧。”
金戈应下,在她们对面不远不近地坐下,双手搭在膝上,肩背挺直,一看便知是受过训练的人。
冯蕴笑了一下。
“任先生老家是晋阳的?”
金戈道:“是。”
冯蕴又问:“他为什么没有回老家过年?”
金戈摇摇头,“家里好似没什么人了。”
冯蕴看着他笑,目光有点奇怪,好似是询问,更像是探究,语气却笃定异常。
“你们有多少人,潜伏在安渡郡?”
金戈眼睛一暗,搭在膝盖的手指条件反射地微微一收,很快又放平,迟疑着告诉冯蕴。
“有五百人马,分布各行,供任先生调遣。但具体名单我不知情,只有任先生知道。”
五百人?
冯蕴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个数目吓一跳。
萧呈这人,八百个心眼子。
大晋中京局势如此微妙的时刻,他怎么会错过机会,大展拳脚呢?
在冯蕴心里,萧呈做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做事的时候,头脑向来清晰。
晋国要是任由李桑若那个女人临朝执政,指手画脚,早晚被萧呈吞得渣都不剩。
她思忖着,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声。
“近日不少世家百姓,借着过年之机,南下离开安渡,少不了任先生的功劳吧?”
金戈沉默片刻,慢慢抬起头,直视冯蕴。
“小人的话,王妃未必肯信。其实,任先生并不全然信我,尤其并州一战后,很多事情小人都无法参与……就小人所知,任先生交际多,人脉广,三不五时跟友人相聚,说些什么外人难以知晓……”
冯蕴听出金戈有所保留。
毕竟是萧呈府上训练出来的人,就算无奈倒戈,骨子里对原主子尚存维护之心,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