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少恭盯住她。
很久很久,才冒出一句。
“娘娘姓冯,如此而已。在我看来,冯家人,不配活着。许州冯氏,就该斩草除根,一个不留。陛下还是太仁慈了。谢家军全体将士和谢家全族的性命,不抵娘娘一人。”
他的恨,全都藏在话锋里。
不加掩饰的,刀子一般直刺冯蕴。
“哦?”冯蕴还是那样的语气,淡淡的,笃定的,甚至带了一丝笑意,轻描淡写地问:
“那李桑若呢?她可不姓冯。唐少卿为何杀她?”
说罢全然不管唐少恭是什么表情,又理所当然地回敬他一眼。
“你不仅杀了他,还试图陷害我,离间我和陛下的关系……不得不说,这一招挺毒的,但凡陛下对我的情意少一分,对李桑若多一分,你便得手了。”
唐少恭别开眼睛。
“不知娘娘此言何意,臣没有做过。”
“呵。”冯蕴微微眯眼,“这些年来,我前思后想,大雍朝堂,除了唐少卿,还有何人恨我至此?没有了。除了唐少卿,也没有人能接近李桑若,令她毫无防备。”
“娘娘这是欲加之罪!”
“杀李桑若的人,就是你!也只有你!”
唐少恭:“娘娘这么会断案,该去大理寺。”
冯蕴懒洋洋笑,“那倒也不用,吹吹枕边风就好。”
唐少恭心脏骤然一紧,阴冷冷地看着她,“陛下可不是听信谗言,为女色所惑的人。”
冯蕴微微一笑。
她不必跟唐少恭辩个输赢,因为没有意义。
她也更不可能让唐少恭牵着鼻子走,领着儿子去临朝听政,替裴獗主理国事……
朝堂上的事情,裴獗临走都安排好了。
一时半会,大雍江山垮不了。
但唐少恭一肚子坏水,分明是织好了罪名,正等着她呢。
皇城根下的事情,从来都不新鲜,父子,兄弟,夫妻,为了那一张龙椅,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斗得你死我活的事,从不鲜见。
若她当真那么做,裴獗如何看她?
满朝文武,又会如何想她?
冯蕴冷笑起身,轻轻拂袖。
“本宫很忙,唐少卿退下吧。”
唐少恭微微抬眼,拱手道:“是。”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还望娘娘三思。”
姐妹,不是我不一次性传,是后面的还没有修……
写到结局了,但都是带着xxx的稿子,有些情节,也需要再思量,所以,我是边修边传的,一次太多也容易看得大家头晕不是?慢慢来,我传,你看(狗头保命)
第586章 情锁江山
裴獗领兵到达丹郡后,齐军的势头便大不如前了。但萧呈这几年没有白干,齐军的战斗力也再不是兴和三年可比,他们兵甲强健,机械精良,是一支能攻城掠地,又能守土安邦的强劲之师。
几场仗打下来,竟是胜负各半,一时半会难分伯仲。
虽然这与萧呈先声夺人,抢占了先手有关,但也足以证明,萧呈这个对手,真的已经养肥了。
当然,冯蕴并不意外。
他一贯如此。
若再给他更多的时间,将天下收入囊中,也是迟早的事。
侯准有句话是对的,既生喻,何生亮。
上辈子若不是晋朝有裴獗,国祚如何能延续那么久?
只不知,裴獗去后,萧呈可曾大举渡过淮水,灭了李桑若父女的傀儡朝廷?
因战事的原故,这一年好似特别的漫长。
从入夏到寒冬短短几个月,仿佛经历了几度春秋。
前方打仗,把年味都冲淡了,冯蕴甚至没有什么心思准备年货,只差了阿楼去办。
至于朝堂上的事情,唐少恭的提醒,倒是让她放在心上了。
她不亲自过问,但去裴府“请教”了裴老将军。
儿媳妇领着孙子亲自上门,言辞恳切,裴冲次日便让人推着轮椅上了朝——
裴獗登基后,仍然在世的父亲如何封赏,在朝堂上曾经引发过争议。众臣意见各不相同,认为需要再三权衡,以免父子争权。
裴獗不甚在意那些议论,依循古礼,尊裴冲为“太上皇”,过世的养母也封了太后,上了尊号,以尽人子之孝。
然而,裴冲没有入宫。
一个皇城里,不能有两个“皇帝”,个中微妙裴冲十分明白,他不想让裴獗为难,更不想让有心人找到半点影响父子关系的把柄。
受了封赏以后,裴冲即以腿脚不便为由,终年四季守在裴府里,平素只有女儿裴媛在身边,就算是朝中宴请、祭祀等要论尊卑的活动,也从不参与。
裴獗和冯蕴回去请安,也算是享了天伦。
谁能想到,足不出府的“太上皇”会突然驾到,并且直言宣布:
皇帝出征期间,由他携太子裴隽监国。
冯蕴不知道唐少恭上朝看到裴冲,是什么样的脸色,反正她心情好些了,当日便让膳房备了些适合长辈口味的饭食,亲自端到广阳殿里,带瑞宝跟裴冲一道用了晚膳。
从广阳殿出来,瑞宝牵着她的手,有些沉默。
冯蕴想到些什么,侧目问他,“在想什么?”
“想父皇。”
瑞宝说罢又仰头,“母后,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