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说起,就怨我,怪我抢了她的东西……”
众姬唏嘘一番。
骆月又是一声苦笑。
“真是傻啊,看不开。我能抢什么?夫君又不是我的,也就是得了几个孩儿,在府里有个倚仗而已……”
众姬频频点头,七嘴八舌地议论。
人群里,只有姜吟,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露出一个微笑,并不插嘴。
她是众姬里面,唯一一个实现了当年诺言的人。
——没有婚配,死守长门。
众姬便又拿她打趣,问她究竟要等一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
三十出头的人了,大家说起话来,口无遮拦。
姜吟不以为意,笑了笑,“是那个人,就如意。不是那个人,再好也不如意。”
这些年她在长门做管事,料理庶务,性子磨得更沉静了。
离开饭还早,众姬聚在庭院,戏谑她几句,便又各自聊起了近况。
家长里短说罢,难免感慨当下的时事。
“幸得有长门在,发生什么事,都有归宿。”
“长门就是我们的娘家啊。”
众姬说着话,发现冯蕴不在庄子,问环儿。
环儿道:“娘娘还有事要办,让众姬先说说话,她会在开席前回来,与众姬相聚……”
众姬又是感慨,冯蕴的辛劳。
“在这个节骨眼上,娘娘自然不会同我们一样闲着。”
“娘娘就是陛下的贤内助哦。”
“我回来的路上,就听人夸呢,说我们花溪,就是雍军的大粮仓。”
“明日,姐妹们都出去募捐吧。想法子多筹一些粮食钱物,这仗也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多备一些总是好的。”
“正是正是。”
大家纷纷点头,计划起来。
第585章 甘愿受罚
冯蕴从长门出来,径直去了小界丘。
今日的小界丘,早不是当初的荒山野岭,一路行去,不仅各个工坊,还有不少民房商铺,以及匠人们使用的工舍。
这里的民房没有外人。
长门的地,长门的人。
商铺是长门在经营,买卖全是自己人。
整个小界丘,全归长门所有。
再往里一二里,入了山,便可见巡逻的梅令部曲。
他们全是侯准照着军中操练出来的,列队、法令,一应如是,守卫森严。
管薇今儿带着孩子去了长门,侯准在大门外来迎她。
“娘娘,里面请。”
冯蕴点点头,“梅令郎可好?”
侯准笑道:“精神抖擞,跃跃欲试。”
冯蕴笑了一下,大步往里走。
侯准让到一侧。
进入大门,便可看到一个演武校场,宽敞大气,不输北雍军营,再往里走,营房整齐,放眼望去,秩序井然。
冯蕴没有惊动旁人,去议事房里坐了坐。
侯准亲自沏茶,放在木案上。
“南边可有消息来了?”
冯蕴道:“都说萧三志在信州。但依我之见,他的目的,绝非只是一个信州……”
侯准点头,“花溪近长河、淮水,离信州也不远。我们还是要做好打算。”
冯蕴道:“这正是我此番前来的目的。侯将军,都说安渡是大雍朝的根基,花溪是长门的根基。其实,长门的根基不在花溪,而在小界丘。你可明白?”
侯准双手一揖,“属下明白,定不负娘娘所托。”
说罢,他犹自叹息一声。
“说起来,萧三也算是一代良主。既生喻,何生亮也……”
冯蕴笑了起来,“将军可是后悔,当年没有回南齐?”
侯准一怔,捋着下颌的胡须,跟着笑了起来。
“当年和娘娘说的话,从未改变。我实在厌倦了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原本武将领兵在前,只需要浴血奋战,不管其他,可总有那么一些人,在背后捅刀子放冷箭。这种事情看多了,心累。还是小界丘好啊,山清水秀,人心淳朴,没有无休无止的阴谋算计,一日三餐,练兵种田,简简单单……”
他妻儿老小都在小界丘的村里,没有什么牵挂,平常冯蕴更是不会太多约束他,俨然就是小界丘的“王”。
在这里随意洒脱,到花溪镇上,人人也都笑脸相迎,这样的好日子,上哪里去找?
冯蕴点点头,“取舆图来,商议布防。”
这些年,朝野上下总有一些人在猜测长门部曲的数量。
有说数千之众的,也有夸张到十万二十万的。
其实都不对。
长门如今共有部曲三万二千余人,兵器皆为农具坊打造,刀、枪、斧、戟,精良弓弩,无不齐全,更配有鹿角、拒马、投石机等防御器械……
冯蕴将小界丘打造成一座防御性坞堡的目的,早已达成。
如今小界丘的规模,也远超当年让她艳羡的涂家坞堡。
不论是人力,还是物力。
这些年,邢丙带了一些部曲,做护卫庄子,押送货物的杂事,而侯准带着的这三万多人,一律按正规兵来操练,也算得骁勇善战。
侯准很是自信,“娘娘放心吧,属下带出来的兵,没有包。用不着便罢,一旦萧三跨过淮水,想要染指小界丘,定会给他迎头痛击……”
冯蕴笑了笑,目光微微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