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想再听她说一遍。
冯蕴轻笑,微微侧身,伏在他的耳边,“我说,裴狗啊,我有喜了。你的。”
“废话!当然是我的。”
裴獗突地探过手去,用力搂住她,眼中迸发出一抹惊喜到无以复加的光芒,刚搂上,便又迅速地松开手,好像怕把她碰坏似的,只用掌心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肩膀。
“蕴娘……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看着冯蕴隆起的小腹,目光深邃而复杂,哪怕极力克制,也难掩激动。
“你我抛开羁绊,各取所需。”
“不谈情爱、不谈婚嫁、不入后宅、不育子嗣。”
“相处时尽欢,分开时不缠。来时欢喜,离无悲伤。”
那个他亲口点头的承诺,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多少次,阻止了他的儿女情长,也让他彷徨犹豫,不敢轻易开口求子。
蕴娘的上辈子,他比谁都清楚……
光阴流转,能够再次拥有她已是万幸。
她不想让他打破的壁垒,她不愿意再承认的痛,他都可以依她。
哪怕要为此承受千夫所指……
他甚至已经想好。
要是这辈子都没有缘分拥有一个孩子,往后就把阿左过继过来。
阿左跟蕴娘亲近,是个机灵孩子,往后也不会委屈了她……
可现在蕴娘有了身孕……
他们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激动到胳膊紧绷着,紧绷着,近乎颤抖。
“蕴娘,你掐我一下。”
冯蕴微怔,低低笑了起来,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用力掐在他坚硬的胳膊上,笑问:“痛吗?”
“不痛。”他的声音喑哑不堪。
“……”冯蕴吸口气,掌心翻转往下一探,再一用力。
“嘶!”裴獗痛得神志一清,“好狠的妇人。”
冯蕴扬了扬眉梢,不无得意地笑,“狠又如何?往后有人帮我了,你可就再欺负不着我了。”
他何曾欺负过她?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欺负他呀。
裴獗的情绪揉乱在心里,五味杂陈,可他偏是个冷清性子,纵是心里有一片汹涌的汪洋,也没有宣泄的出口。
他轻抚着冯蕴隆起的肚子。
“几个月了?”
“五个多月。”
裴獗盯着那弧度,蹙起了眉头。
他对妇人怀孕的事情,全无概念,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变化,微微叹气。
“我不在身边,他们有没有好好照顾你……瞒得这么紧,连我的探子都不知道。蕴娘,你一个人吃了许多苦吧?”
他没有责怪她的隐瞒。
只担心她吃苦。
冯蕴轻笑,撩眉瞪他。
“好哇,原来在我长门,安插了探子?”
裴獗:“你又不是第一天知晓?”
正是因为知晓,冯蕴才瞒得那么严实。
因为嘴这种东西,要吃饭,要说话,是最难保守秘密的……
一个人知道,就会有一群人知道。
然后让所有人知道。
裴獗低头,吻在她的额头。
“对不起,蕴娘,我来得太迟了。”
第574章 情分未绝
冯蕴莞尔一笑,“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瞒着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裴獗掌心抚在她的脊背,低低道:“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易了,他如此娇贵,容不得一丝差池。”
迟疑一下,他眉目正色了几分。
“蕴娘是对了,朝中局势复杂,为了孩子的平安,这场戏,我们还得演下去。”
冯蕴勾了勾唇,双眼缓缓眯起来。
“好。”
皇室出生的孩子,并不比寻常人家容易。
不说远的,就前朝的宫中,数代帝王,有多少无辜惨死的皇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夭折在深宫,成为皇权倾轧下的牺牲品……
裴獗说的,也是冯蕴想要的。
她原以为要费些工夫才能说服裴獗。
不料,他自己提了出来。
这一刻,冯蕴内心感受到的温暖,远远大于了重逢的喜悦。
她和裴獗之间,即使不说其他,就单单“重活一世”的共同经历,就不是旁人可以理解的,世上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
这份默契,与众不同。
四目相对而视,甚至无须更多的解释。
迁都安渡,正常情况下冯蕴很难避免一些人际交往。不出意外,从明天开始,哪怕冯蕴不去安渡,也会有不少人到长门拜访。
别的王公大臣的夫人,也就罢了,她不肯见,也没有人能够勉强,最多得罪人。
可要是长公主这些人呢?
一再拒绝,反而让人觉得有猫儿腻。
裴獗的到来,完美地解决了她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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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裴獗就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迁都后的第一次早期后,裴獗就以冯蕴“不接御驾,不尊君上”为由,去了一道口谕,责令冯蕴“禁足长门,好好反省”。
这口谕就很巧妙。
既理所当然地避免了冯蕴与外面的人接触,又恰如其分地宣告了皇帝对爱妻的“无可奈何”,让其他人不敢因为冯蕴被禁足,就敢骑到她头上去……
毕竟,她连皇帝都不理,也只是禁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