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笑非笑,补充一句。
“实不相瞒,来到这个世上,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冯公,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别盯着旁人的一亩三分地。”
声音未落,她已起身。
“送客!”
冯敬尧和陶氏夫妇是沉着脸走的。
临走,陶氏还不甘心又满带忿怒地留下一句。
“十二娘,你不要后悔!把娘家得罪了,等雍怀王腻了你那天,我看你上哪里找靠山。”
冯蕴冷笑。
横竖就一条命,她要什么靠山?只要能让她痛恨的人垫背,死又有何妨?
她痛恨的人里面,包括冯敬尧夫妇。
不是因为他们夫妇漠视陈氏当年苛刻她,而是因为……阿母的死。
也是这辈子跟裴獗对上话,她才回过头去,重新审视了当年的事。
阿母之死,起因和源头,就是谢家那一场全军覆没的战争……
她不是恰好言中的,而是从阿母嘴里听来的,而阿母为何会知情,冯蕴当时年岁太小,记忆模糊,多次复盘也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想来,裴獗的说法最为合理。
阿母得知了冯敬尧意欲坑害谢献将军,出于好意,派人去通知谢献,当时年仅三岁的她,尚不知事态严重,无意间听到便说了出去……
那么,阿母就不是病死的。
冯蕴记得她身体很好,怎么就会突然发病,就驾鹤西去了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阿母知晓了冯敬尧陷害谢献的秘密,被杀人灭口的?
可谢献不是普通人,当年的冯家根本无法与谢家抗衡,又有没有能力祸害手握重兵的谢献呢?
答案是否定的。
这便牵扯到一个人——
被萧呈夺位的延平帝萧珏。
冯家在齐国的权势地位,在萧珏登基后便一日千里……
而当年的谢献,支持的是怀仁太子萧灼。
谢献被齐帝抄家后,怀仁太子便因他而受到牵连,被冯敬尧以八条大罪弹劾,指他与罪将谢献勾连,结党营私,篡权夺位,被齐帝废去太子之位,幽禁在玉昭殿。
事后没几个月,齐帝就驾崩了。
延平帝萧珏登基,冯家得势,从此水涨船高……
只是当年的萧珏大概也没有想到,他充其量也只是别人的垫脚石。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短短几年后,冯家再次勾结竟陵王萧呈卷土重来,推翻了他的帝位,把他当年加诸到萧灼身上的痛,一并还给了他。
冯蕴冷笑,“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这件事,她一定要弄清楚。
阿母的仇,也一定要报。
冯敬尧要是远在台城,一时半会,她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既然送上门来了……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第549章 值得恭喜
冯敬尧夫妇前脚一走,冯蕴后脚便派人跟了上去。
他们住在晋廷为来使安排的驿馆,在西京这些日子,没闲着,明里暗里宴请了不少大晋官员,有新党有旧党,各有往来。
冯蕴次日以看望骆月的小儿子大宝为名,去了一趟韦府。
韦铮今日休沐在家。
对冯敬尧的事情,他没有隐瞒。
“冯公邀我玉香坊吃酒,谈了些风花雪月,没说其他……”
二人各为其主,也不会冒昧的谈及其他。
冯蕴微微一笑,“以我那个大伯的为人,既然是请客,定然不会空手而来吧?”
韦铮瞥骆月一眼,神色略显尴尬。
“带了个十七八岁的小娘,我没收。”
骆月面不改色的笑了笑。
冯蕴也笑。
这个她们还是相信。
韦铮再好色,也不敢轻易收齐使送的美人。
他还没有蠢到那个份上。
晌午,冯蕴在骆月院子里吃的饭,韦铮作陪。
酒过三巡,韦铮告诉冯蕴,缇骑司之前查到,冯敬尧早在三年前,就以其子冯洵的名义在西京买田置屋,还盘了一家青楼——便是宴请韦铮的玉香坊。
两国本是盟友,玉香坊正当经商,缇骑司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可冯蕴不相信冯敬尧仅仅只是为了赚钱。
“玉香坊不过是他在西京活动的掩护。”
冯蕴对韦铮道:“若有旁的消息,还望韦司主知会一声。”
“那是当然。”韦铮对冯蕴很是客气,拉着骆月的手对她道:“我始终是跟你们站在一起的。”
骆月心里一松。
这些日子,她就怕韦铮会想不开,做出什么让她害怕的事情,影响了她和大宝。
这句话,算是变相地对雍怀王表忠了。
冯蕴自是感怀不已,连声道谢,但是,嘴上攀亲带故,她心里却十分清楚……
有些话,听听就好。
朝堂上的人,只看一个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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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韦府回家,冯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只是……
要在西京收拾冯敬尧,还得裴獗的配合。
他还没有回来。
前天为李桑若的事,两人龃龉了两句,冯蕴不想轻易服软。
夜饭后,她看了一会书,沐浴洗漱,换身干净衣裳,便躺上了榻。
小满将她的寝衣熏过香,闻上去清雅舒适,她有些乏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