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摇头，很安静，把眉头也放下了。
江瓒低头掀起她的袖口，手腕红了，他刚才的力道这么大？
他突然后悔，把她捏痛了。
顾笙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从江瓒眼里看出一丝疼惜，那种眼神来自于她手腕上的红。
“我的错，对不起。”
别人说，江瓒做人散漫，花心且不向任何人低头。
如今会在她面前说对不起。
顾笙侧头，不去看他：“你到底要不要吃饭了？”
“饿了？带你去个你应该会喜欢的地方！”
十分钟的路程。
华南餐馆顶层。
江瓒拉开椅子，顾笙转眼看了看外面一望无际的大海。
她喜欢海。
注意到自己刚才的走神，顾笙说了句谢谢坐在他拉开的椅子上面。
菜系上来，她无言，吃饭她也很安静，整个人乖的不像话。
身上有了凉意，江瓒把他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顾笙用手拒绝，江瓒攥住她的手轻轻放在桌面上，似乎在放一种搁在心里的宝贝一般。
“冷就披着，好好吃饭。”
她拿叉子的右手顿了顿。
叮嘱她好好吃饭的人，在顾笙记忆里他是第一个。
她仰了仰头，江瓒已经回到他的位置。
“冷风吹进眼睛里了吗？”江瓒说。
他用余光看了眼时间。
似笑非笑，整个人透着嚣张慵懒。
“既然眼睛不舒服，那就先闭眼。”
顾笙摇头，“没有不舒服，挺好的。”
他站起身来，“小女孩别嘴硬。”
十一点五十九分。
本来只有昏暗灯光，他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灯都明亮起来。
一秒钟，两秒钟，顾笙没反应过来，这里是宽阔的顶楼，抬头可以看星星，转头可以看海的地方。
很美好也很安静。
她看了他一会，江瓒也看着她。
顾笙从他眼里看见不曾多见的认真，他从顾医生眼里看到一种不易出现的光芒。
她想起来了。
她好像知道江瓒为什么让她来陪他吃饭。
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说她是来给她过生日的。
半分钟后也印证了她的想法。
12点刚过，又是新的一天，这一秒2017年11月17号开始了。
第50章 顾笙，别哭
他说：“顾医生，生日快乐，余生皆是欢喜！”
这一年的生日他给她过，以后的每年生日他都陪她过。
顾笙没来得及说话，蛋糕被一个穿红色动物连体服的人推来蛋糕。
红色，喜庆吗？可却不太应景，更不像是会发生在江瓒身边的事情。
更何况，这是他安排的，除了江瓒，她猜不到任何人。
“顾医生，感动的话一会可以抱抱我，现在先吹蜡烛许愿。”
顾笙笑了笑，“江瓒，我不过生日。”
江瓒看着他，盯着她不愿放过她一个表情：“原因？”
“没有原因，习惯不过生日而已。”
这一天对她来说和平平常常的日子一样。
因为这一天从未有人为她庆祝过，甚至家人可能觉得这一天是灾难日，因为她出生了。
生活在一个自己无能为力的家庭里，长大后顾笙不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已经是她能做到的能想到的对自己最温柔的交代了。
“那以后，顾医生可不可以习惯过生日。”
他弯腰，顾笙的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很亮，五官拿出来讲都算是中等，可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张漂亮的脸蛋。
眼睛很亮，犹如他第一次遇见她一样。
“顾医生，生日是世界迎接你出生的日子，是你送给世界上爱你那些人的礼物，值得纪念。”
她眨眨眼，江瓒的脸近在眼前，他很认真，眼睛里有笑意。
“可是。”
她顿了几秒钟，这是外婆去世后第一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从前是因为好多年没人给她过生日，所以在顾笙长大之后也不想去过，因为那是她降生后全家人都不喜欢她的时间。
“江瓒，这世界上没人爱我啊！何来纪念。”
她对于顾家人来说，从来都不是礼物。
促成他们唯一的一个重大合作，和江瓒结婚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报答他们把她生到这个世界来了。
和他们断绝联系也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放过自己，告诉自己没有家人的最好救赎了。
无情的人最容易被心底藏匿的心事击败。
她忍着眼泪，看着他。
江瓒把她心底埋藏很深的最软弱的地方放在这里，有蛋糕，有他的祝福，和他的一句生日快乐。
江瓒心疼，密密麻麻地心跳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给她过生日，怎么还把人弄哭了。
他声音是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柔，江瓒平常不靠谱的调子消失了，他的特殊都给了顾笙：“顾医生，这世界上有很多人爱你，真的，我江瓒不骗人。”
“顾笙，别哭。”
他见到的顾医生，坚强，安静，不吵不闹。
今天突然哭了，江瓒很慌，很心疼。
顾笙察觉到自己流露出的情感，深呼一口气，“江瓒，谢谢，我想回去了。”
她站起来，江瓒直起身来，他的顾医生太乖了，太听话了，像只待人怜爱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