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蝴蝶,所有的飞鸟都能让他艳羡。
为何所有的人都能自由自在,而自己从前身不由己,到了如今仍旧身不由己?
【“子规啼月小楼西,玉钩罗幕,惆怅暮烟垂。”子规我们讲过几次,就是杜鹃鸟,它其实是有一个典故的,传说古蜀国的国君杜宇禅位隐居山林,夜间啼叫令人悲伤,而后才有了杜鹃啼血的典故。与李煜同病相怜的杜宇所化的子规在小楼西边整夜啼叫,主人公越过玉钩罗帐,惆怅地望着袅袅暮烟。】
公元744年,天宝三载。
这子规啼月的典故虽然许多人用,但是如今看起来依旧是常看常新,由此可见,写什么典故不要紧,写典故的人才要紧,写典故的人的经历才要紧。
看着这李煜的经历,他与杜甫都忍不住地哀叹。
何至于此啊?
他这样一位金尊玉贵、众星捧月般的人物,怎么就少了点血性呢?
但想到这些,两人同样难免想到自己。
有时候评判他人容易,总觉得自己如果是他,自己一定可以力挽狂澜,拯救万民于水火,但是他们真的可以吗?
但是李白想,若是自己,应该会比这李煜做得好些。
【“别巷寂寥人散后,望残烟草低迷。”人烟散去,小巷中一片寂寥,只能凄然地面对残烟低草,“炉香闲袅凤凰儿,空持罗带,回首恨依依。”香烟围绕着绣有凤凰纹样的丝织品,空拿着罗带,回忆起来怎么能让人不仇恨绵绵?】
公元978年,太平兴国三年。
莫说是那些旧物,只要但凡与他过去的经历有哪怕一点点关系的东西,都能撩动他的心房。
非恋旧也,遗憾也。
【整首词以思妇喻仇恨,但我看着是直接代入李煜的,在围城之中他还有心思写词,这真的就是把诗词刻进了骨子里的。】
除此之外,他似乎无事可做。
就是此时此刻,李煜仍旧想提笔作词,只是这时的他脑子一片空白,纵使叫他写,恐怕他也写不出一首好词来。
【南唐灭亡后,公元976年,开宝九年,李煜被俘送往汴京,被封违命侯,这个称号有点特别,这算是赵匡胤气李煜违抗命令的一种羞辱吧。】
赵匡胤对他的羞辱又何止这一点。
李煜跌坐榻上,他病败亡国,这就已经是自己对自己最大的羞辱了。
【灭国后,李煜在汴京过得自然不会有多好,愁苦无处可诉,他写了许多词作,作品中满是悔意。】
这也是他为何会抵抗到最后的缘故。
既知来了也是受苦,他为何要投降?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寇,待他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他还能有好日子过,那就是稀奇了。
他虽每每悔恨交加,但他知道,他如今的日子已然算是不错了。
【这首《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上阙写南唐曾经有过的繁荣,下片写 离别金陵时的所见所闻,由盛转衰,经历变故后, 其词作更有悲剧感。】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建国四十余年,山河三千余里,这就是南唐从前的状况,“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宫殿高耸入云,宫中奇花异树,哪里遇到过战争?】
儿时虽有兄长压制,可那时他却不明白,反而怨兄长。
如今他还巴不得被兄长压制着,至少这样他是能有兄长在身边。
即便是天塌下来了,也能有兄长顶着,不至于流落于此。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一旦成为俘虏,两鬓发白日渐消瘦,这个沈腰潘鬓是一个成语,有消瘦衰老之意,沈指的是沈约,出自《南史·沈约传》,“言已老病,百日数旬,革带常应移孔。”后来人们就用沈腰表示日渐消瘦,而潘是我们才说过的潘岳,他在《秋兴赋》序中说:“余春秋三十二,始见二毛。”这时候的李煜四十岁,也差不多是正常该长白发的年纪。】
公元744年,天宝三载。
如今的李白也正到了生白发的年岁。
他自认自己还未日渐消瘦,可是这些天却也憔悴了些许。
别人看不出来,他自己却清楚,离开长安城于他的打击实在不小。
但估计被幕中女子先前那么一说,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
罢了,也不能违了自己潇洒的本性。
人生在世,谁是顺顺当当的呢?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最令人悲伤的是辞别宗庙的那天,教坊为“我”演奏别离曲,“我”与宫娥挥泪告别。】
【我个人感觉这应该不是真的,若是 战败国亡,国君被俘虏,还会有乐师为他演奏吗?这里应该是他自己的想象,但从此以后金陵再与他无缘却是真的。】
就是啊,众人也赞同幕中女子的说法。
一个俘虏罢了,即便曾是个国君,可也是一个战败的国君。
没如那些直接被射杀的人已经算是天道对他的一种仁慈了。
【苏轼曾经写了一段话来批评李煜的这一首词,针对的就是“垂泪对宫娥”这一句,说他“ 当彻哭于九庙之外,谢其民而后行。而不是对着宫娥哭,甚至还想听教坊曲。”】
公元1099年,元符二年。
这确实是苏轼曾经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