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笑着问台上的主创们，问他们听到了吗。
电影制作导演笑着摇头：“这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得看我们背后负责的老板，以及作家本人。”
导演有意无意，将目光落在了第三排的位置。
温迎坐在座位上，迟缓地眨了眨眼。
刚才路靖则问她，周围全是粉丝的感觉怎么样。那个时候，只有单纯的开心，而现在，似乎掺入了其他的情绪。
这种情绪似乎从很早的时候就存在了——
比如《物种之师》上热搜的时候，比如版权卖出的时候，比如漫画突然火了的时候，比如她画出的玄士，在《疯狂字》的游戏中获得生命的时候。
比如当她决定考公务员，无数个人问她，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的时候。
这种情绪最开始的时候很淡，被她压在心底，忽略不计。
而此刻，就像湍急的河流，找到了冲破山壁的口子，汹涌而来。
温迎渐渐屏住了呼吸。
主持人又准备抽一位观众回答问题，目光一扫，实在很难不注意到第四排那位占着三个座位的好看男生。
男生接过话筒，当着所有人的面站了起来。
主持人：“您可以说说看完电影后的感受，或者有什么想问主创人员的呢？”
台上的主创们看见陈弛让，一半的人都呆了一下，电影导演率先笑开，无奈地摇摇头。
明显，他们已经认出这位就是那位和路总关系很好地游戏行业新锐。
陈弛让举着话筒，语调平静而散漫：“感想和前面几位观众差不多，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这部漫画我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温迎一顿，仰头间，瞳孔是他的倒影。
“只有一句话想送给作者。”他目光下垂，平静地说：“无论我喜欢的作者为了画不画，画什么，画多久，为了什么而画，我希望能够永远开心，不被束缚。”
温迎心脏一跳。
路靖则很淡地勾了下唇，轻嗤出声。
-
影院散场，温迎和路靖则走在前面，陈弛让慢了一拍。
“温老师，”路靖则对她说，“你今年毕业是吧，找到工作了吗？有没有考虑过，来暮色影业发展试试？”
温迎睁大眼，惊讶地停下脚步。
“——挖人也不是你这样挖的吧路总，不提出一点儿诚意，直接就问人家来不来？”陈弛让从斜后方窜出，伸长手臂将人一拉，把温迎压在怀里。
宣誓主权。
温迎撞在他身上，鼻尖窜入好闻的气息。
路靖则冷着眼瞥他：“一个人占三个位置，占得很开心？”
“我高兴，你有意见？”
“当然有，”路靖则说，“你独占两个位置，就会流失两个观众，如果恰好是两个狂热粉丝，那就少了两个宣传点，两个宣传点看似很小，但蝴蝶效应你应该能理解吧？”
“……”陈弛让嗤了声，“那我今天每个场次都去了，一共占了12个点。”
路靖则：“那你就罪无可恕。”
陈弛让：“那你想想是谁昨晚给我打电话炫耀，又是谁让我罪无可恕的？”
路靖则：“……”
温迎快被他俩的唇枪舌战给弄晕了：“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点，什么炫耀？”
陈弛让抿着唇，将人抱在怀里，指着某人告状。
“是他！都是他！都是他让你流失观众的！”
“……”
路靖则对他的幼稚表现彻底无语。
幸好已经到了散场，他和温迎说了再见后，不准备再理他。
终于等到无关人离场，陈弛让搂着温迎的肩膀，将人转过来仔仔细细地看。
冷战可真是体力活，三天不见，仿佛经历了三个月。
“看什么？”温迎虚虚地瞪了他一眼。
“看你还在生气没。”
“还在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语气根本没有怒气，更像是撒娇。
陈弛让听出来，愉悦地挑了挑眉，将人十指紧扣。
晃着手走到停车场，他走去驾驶座的途中，温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产生了勇气，和决心。
“陈弛让。”她开口。
陈弛让停下脚步，略微茫然地看过来。
这份冲动来得莫名，不知道未来是不是会后悔。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喜欢的作者，无论未来是做什么，他希望永远开心，不被束缚。
曾经，心脏的触动是微小而短暂的，她驾驶着人生前进的船，沿着规划好的航线前行，不追求意外，也没有思考过方向的偏离。
现在，她停驻于此。
看见有人提着灯，指引她前行。
“陈弛让！”
她喊着他的名字，这次硬气很多。
“怎么了？”他好笑道，“在玩叫我一声敢答应吗。”
她摇了摇头，问他：“如果我去你们公司应聘，你会不会给我开个后门呀。”
话音落下，陈弛让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不太行。”他深表遗憾地摇头。
“为什么呀！”
“我们公司定了规矩……”他拖着腔调，将尾音拉长，“不贿赂老板的话，根本开不了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