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正要和他说已经安排了车去德拉尔酒店,却看见BOSS步伐匆匆地走去了公司外的露台上。
他手插在兜里,看似平静地握着手机拨了电话回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时手指颤得有多快。
电话那边的声音通了,传出了对面温软的声音,她说:“喂,老公。”
他喉结动了几下,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没有听到他这边的声音,顾宥缦疑惑道:“惟深,你在听吗?”
“我在听。”他终于将话说出了口,后面的话便很流畅了,他温声说,“老婆,我今晚就回国,你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没事,你不用回来,我这边都很好,对了,你记得何宓吗?”
“记得,你是在他们家医院做检查吗?”
他看到了化验单上的医院抬头。
“嗯,我今天去了方济药堂,正好碰见了何宓,他说他和你是朋友,还请了专家给我会诊,改天我们请人家吃顿饭吧。”
或许是怀孕的缘故,她的声音比平常更柔和娇气了,咬字轻轻的,周惟心口像被填了棉花一般的软,他想笑着应好的,却猝不及防地落下了一滴泪来。
他眺望着天际一线,只觉天地广阔,而他身后一片温柔,他用沙哑的,也更轻更柔的声音回答她:“好,我们请所有的朋友吃饭。”
得知怀孕的第一天,还算风平浪静,就是家里阿姨得知了这个消息,激动得都快跳起来了,简直比自己儿媳妇怀孕了还高兴,又是鼓掌又是抱她肩膀,加上有杜成霜这个捧哏王在,家里热闹得不行。
何宓在将她送到家里后便走了,临走前,他想同杜成霜说两句,谁知杜成霜蹿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地跑进了物业大厅里。
顾宥缦今天受了他的人情,也不好对人再拒之千里之外,好声好气说今天家里太乱了,就不请他上去喝口茶了,等下次惟深回来了,她和惟深请他吃饭。
好在对方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无理取闹的人,礼貌表示了理解,又交代她要好好休息,最后才说了一句:“你帮我转告成霜,我和她只有几句话要说,让她听我说完,不要再躲着我了。”
“好。”她应下,目送他驱车离开。
进了大厅,看见蹿得比兔子还快的杜成霜,顾宥缦抬手就敲了她一下,“你瞧你欠的风流债。”
“你就甭搭理他,他们那种人,根本不值得浪费感情。”
顾宥缦挑眉问:“哪种人?”
“他离过婚,总之就是,很复杂......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别的什么缺点还能酌情考虑,结过婚那可万万不可。顾宥缦想了想,道:“你现在不是和那个陈什么在一起了吗,你不如跟何宓说开,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这样他也没必要再纠缠了。”
“你当我没说过啊?我都很直接地说了,我跟他不是一路货色,可男人就是越得不到的,越魂牵梦萦,他根本不是对我念念不忘,是对被我甩了这件事耿耿于怀。”
杜成霜又冷笑说:“你知道我现在看见他鞍前马后,用热脸贴我的冷屁.股样子心里有什么感受吗?”
“什么感受?”顾宥缦问。
“爽!”杜成霜把“我就是小人得志”这行字毫不遮掩地写在了自己脸上。
对她这样游戏人间,宛如打怪升级的感情态度不置可否,顾宥缦无言笑笑。
对于怀孕,顾宥缦是没有什么经验的,她唯一一个亲眼目睹怀孕过程的就是她大姐。
她大姐怀可可的时候,孕期并不算很难受,奇怪的是她姐夫反而又头晕又吐的。她大姐怀胎八个月还能健步如飞,倒是她姐夫十个月暴瘦了近二十斤。
现在姐夫对可可十分宠溺,从小到大都是抱在怀里扛在肩上的,她大姐调侃说生可可要了唐则桉半条命,除了不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什么罪他都遭了,可不就得当心肝肉一样疼。
话虽这样说,可顾宥缦是见过她姐姐肚子上的伤口的,孩子太大,剖腹产出来,那疤痕在肚脐下四寸,比一个巴掌还长。长长的麻醉针打进脊椎,刀子一层层将肚皮剖开。人人都说唐则桉多么多么难受,好像她姐姐身上刮下的那层肉就不是肉了。
想到这些,顾宥缦躺在床上,辗转难安。
医生说她腹内胎儿发育偏小两周,但位置很好,让她好好躺着吃好喝好养胎。
睡前阿姨帮她将药都分类了一下,还碎碎念着背了一遍,要记得以后提醒她吃哪些药。
维生素、孕酮、叶酸、补铁、补钙、补血、保胎......
杂七杂八加起来有近十种。
她是想将怀孕的消息告诉姐姐的,想着想着,她又烦不胜烦地用枕头捂住了脑袋。
虽说是要顺其自然,但她和周惟深一直两地相隔,没有好好商量过关于要孩子的事情,也没有正儿八经地准备备孕,之前那么久都没有怀上,她以为最少也要半年,结果就这么突然中奖了。
那什么缘化寺,也太灵了吧,她前脚许完愿刚走出殿,后脚就被告知怀孕了,就是怀个哪吒也没那么快啊。
她现在工作计划都被打乱了。
马上就要到秋天了,往年九月份到十一月份期间,她都会去一趟广疆待两三个月,沿路跟科研团队追踪拍摄祖国最盛丽的野生花卉,甚至今年团队都提前预定好了,难道要就这么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