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逃避地将头埋在被子下,听了他的话,她难以置信地从被子下抬起头,看向了他的眼睛。
室内那么黑,那么黑,可她却能清晰无误地看清楚他的目光,看清楚他的神色。
她想笑的,可拉出的笑容似哭非笑,声线发颤,她说:“你信我啊?”
“我信你。”他毫无犹豫地笃定回答她。
她声音已然哽咽,泫然欲泣,“你信我啊......”
“即便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愿意提起,我也信你的。”他抱起她,将她转了个身,压在自己身上,健硕的腿和她柔软纤细的小腿交缠。
他说:“而且,即便是真的,也没什么。我说这话并不是有一丝一毫的不信任,而是我要告诉你,就算换作是其他任何人,我也不会对此有什么不好的看法,该要让人瞧不起的,是将这些事当作谈资,用来攻讦别人的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思想活在下水道里,看什么都只在乎腐臭,便只能聚集在下水道狂欢,我们为什么要在意老鼠的看法?”
这是顾宥缦从没有设想过的角度,她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在认识我之前是一张所谓的‘白纸’,我这里难过,也不是因为那些下作的‘艳照门’和所谓录音,而是你没有被好好爱过。”
他捋过她的长发,喃喃道:“我宁愿你被爱过。”
“哪怕你谈过很多恋爱,哪怕你结过婚,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追求你。”
“缦缦,我只信第一眼,你是我第一眼就喜欢的人,电流通过你的眼睛打向了我,那一天我心里的雷声,远大于雨夜的雷声,从那之后,我知道我完了,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爱不是博弈,不是衡量。
你不费吹灰之力,我已将你奉为至高无上神。
第六十六章
那天下午入睡很平静, 却做了个像是蹩脚剪辑师拼凑起来的梦。
梦中她变成了十五六岁的模样,背着书包来到了教室,迎接她的是所有人复杂的目光。
她并不多当回事, 她和魏禹成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不管她如何想要自证清白,在学校里都已是风言风语, 解释也已毫无用处。
她以为是自己脸上的创口贴引人注意,用手背贴了贴脸颊,低着头从门口进入了自己的座位。
她的位置在靠墙的那一排第六号, 不前不后, 也并不显眼。
班上的位置都是独桌独椅,她一如既往放下书包, 将早自习要阅读的课本抽出来放在书桌上,然后将书包放进抽屉中。
坐在她前面的女同学在她坐下后便立刻转回了看向她的目光, 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前推了推, 又将椅子拉得同她也远远的。
有些茫然, 她翻书的手顿了顿, 随即又习以为常地将笔拿出来, 插上MP4戴上耳机,开始听英语听力。
早自习开始了, 班上的同学都到了, 老师也要来了。
她将耳机摘下,将语文课本拿了出来。
她很喜欢英语, 每天早自习之前都要先看一会儿英语,权当是预习和复习了。
摘下耳机后, 她习惯性地往旁边看了一下,发现旁边的同学也将桌椅都拉得和她远远的, 好像她是什么传染源。她不明缘由,但是这种被所有同学孤立的日子也已经不是第一天了。
和顾以宁从小学到高中,同班十年,她也被拉帮结派地孤立了十年。
她不屑,也懒得跟她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但还是很烦。
她将目光又看向顾以宁,感觉又是顾以宁做了什么。
她们的零花钱都是隋梦莲发的,她从不伸手要钱,顾以宁自然有了双倍的零花钱,每周的周末她都会邀上要好的同学出去吃东西又或者是去旅游。渐渐地,以顾以宁为中心班上形成了一个小圈子,这个小圈子自然是将顾宥缦排斥在外的,她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往常早自习铃一响,不到五分钟,班主任就会进到班里来,但是今天已经快要有十几分钟,班主任还没有进班,班上渐渐地有了些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老师怎么还没来?”
有人说:“老师是不是也看到那个帖子了?”
帖子?什么帖子?
顾宥缦听到了这个词,抬眼向讨论的人看过去,好像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那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
早自习开始了近二十分钟的时候,班主任姗姗来迟了。
她在班级门口一站,班上便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她冷而敏锐的目光在班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了顾宥缦身上。
感觉到老师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顾宥缦也抬起头向老师看了过去。
班主任就在此时发了话,她缓声道:“顾宥缦,你出来一下。”
她听话地起身朝着教室外走去。
她没有想到,这一去,就成了她在这个班上待的最后一天。
她们才走出班级,班级后面便传出了按捺不住地说话声和讨论声,班主任皱紧了眉头,回身道:“我看是哪些人早自习不安分,想出来站着上早自习了!”
班上霎时便又安静了下去。
班主任又吩咐道:“课代表上来,纪律委员和班长记名字,待会我回来要是听到班上还有说话的声音,我就唯你们三个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