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和韩武莫名到了大秦顶级贵族的府里待了一夜和大半天, 都挺害怕的。韩信还好,被王贲提溜去论兵也忘了紧张,小半天都消磨过去了, 韩武独个儿都快哭了, 一个劲地问系统:“这些贵族做不做人啊, 会不会一句话不对就把我们全家杀了啊?”
系统安慰他:“小武不怕, 我有保护你的责任,有事我会派机器人保护你。”
“那我阿兄呢,我阿父呢, 在家的阿母呢?”
系统又有死机的危险,这不是它保护范围内的人啊。韩武就不依了, 抽抽嗒嗒哭了半天, 系统也没法给承诺,幸好韩信回来了,兄弟俩抱团,又有他哄着,韩武才渐渐止了泪。
韩信论兵时兴奋, 回来也不安, 安慰韩武也是安慰自己:“通武侯跟我玩儿打仗呢, 没有不悦的神色,想来是贵人听闻阿父在咸阳, 就想见见他, 今天阿父兴许就来接我们了。”
这话是随口安慰, 不想下午果然韩川就来接他们了, 韩武欢呼一声就要往外跑, 韩信忙拉住他,硬是稳住了步子跟着引路的仆从出外, 见礼,被同样捏了把汗的韩川带回去了。
晚上韩川把两个儿子仔细盘问了十几遍,问得韩信都烦了,一边推着倒在他身上打瞌睡的韩武,一边嘟囔:“阿父审犯人呢?”
“你小子!”韩川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放下了心头大石,边笑边叹,“你可是落到陛下眼里了,你还学农?我看陛下已经记住你了,非得看看你学兵法能不能学出来不可。”
韩武已经完全睡着了,韩信却一下子精神了,不服地睁大了眼睛争辩:“陛下也不能勉强我学什么吧?”
“怎么不能,那是陛下!”
韩川说着,却不因此而怨愤,实在是他一直也知道,长子真正的爱好与天赋都不在农事上啊。韩信犹自不服,嘟嘟囔囔不停,韩川把韩武抱到榻上,把韩信也催着睡了。
他自己像在家中一样向树下翁祈祷,然后陪着儿子一起睡。只是心里有事,总想着白天的事情,又想着明天的安排,小半宿没睡着。
刚有点迷糊,韩信又在被子里蹬了一脚,大喊了一声:“陛下也不行!”硬是把他吓清醒了,骂了声小祖宗,庆幸自己没留人在房里侍候。
最后也就眯了一会,一大早爬过来,让不知哪位贵人安排的侍女照应儿子,让他们多睡一会,自己果然见着另一间屋里摆放的木盒中,出现了他想要的种子,便携入袖中,去少府上任。
他昨天已经见过上司和同僚,今天见的就是自己的属下。连山丞新设,佐吏都是从别处调来,两名佐官也不讳言,一人毛遂自荐:“我本就是在钩盾令属下做些清点苑囿的差使,连山丞需要什么样的田地,只管问我就是。”
“不忙,先去看看各地进献的植物与种子。”
韩川已经知道他们的分工了,一个负责田地,一人负责仓库,目光便看向另一人。那于姓佐吏禀道:“计有盆栽一百一十四种,其中六十七种枯死只余残枝。经查,只二十余种乃照顾不周而萎,其余或不习关中气候,或不能移栽于盆,又或送来之人本就不知习性,水肥不当。另有种籽四百五十四种,都在仓中了。”
“好,我先看看已经种下的。”
已经种下的自然不在仓中,盆栽入京,钩盾令让人又移回地里,只是现在早春时节,大多数都只刚长出叶子。韩川一一看过去,好些他也不认识。
不过有不少他认出来了,是江涵跟他介绍过的草药,他在淮阴没找着,在这倒是见到了,便点出来几种让人记录,以后扩大种植。
一边看着,他一边对两名佐吏说道:“这些应该能入药。我家中原有一名隶臣,祖上是夷人,识得药性,一年时疫中献上药方活人无数,已经脱了隶臣的身份,在我家做事。我明日便派人去淮阴带他入京,让他也认一认。”
药草种出来也还得炮制配药,他一个农官再精通医理不太合适,尤其在淮阴这些年也没有表露过医术,不如把吴雀叫来。
现在的医学水平很低,而“吴雀”也就是江涵用常见药草治病的水平极高,韩川觉得有这种治病的水平,如果能传于大众,救的命不下于他现在拿出来的良种了,便有心将他往外推一推。
药草是找出来好多样了,能用农作物却是一个没看见。韩川再转入仓库,发现种子果实非常多,咸阳命令各地进献,各地官员自然发动起来,尤其是农官,把辖地的植物一股脑打包送上京了,多数其实是树木的种子。
还好送到郡里时先挑了一遍,各县重合的都剔掉了,入京又剔了一遍,不然更多。
盆栽还分得清,一一写明来源之地和当地称呼,这些种子就对不住了,只有农官亲自找来的会标明来历,母株形态,乃至附上叶片果实花朵之类。那些被农官催着乡人们找来的根本说不清,不识字的农夫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驴头不对马嘴,嘴里说出来的跟他们自己心里描绘的根本是两种东西。让他们去找母株,有的能找到,有的从山里摘回来的,自己都忘了从哪摘的,连片叶子都没法附上。
好在少府这边也知道这种情况,并未追究,只是这些种子就只能混在一起放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