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能让韩信留下论战数日,相谈甚欢的人物,想来那战绩没有水份,必然不是简单人物,不能单纯以其领兵人数论之。又是从那诸侯纷争不休的极西之地来的,刘邦便留心了,准备回头去拜访他,问一问那边诸国的事情。
今天他见天子也无他事,不过是再提一提他那些臣子的安排。按齐国之前谈的条件,他们的王号都会保留,原来的臣子只要自己愿意,也依然可以相随。等到时机成熟,再将海外之地分给他们作为封国。只是时间不好说,对于他和彭越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来讲有点悬。
但还能怎么样呢,只能先答应下来了,等以后诸侯都到了再串连争取。不然他一个梁国,经得起齐国几炮轰啊。听说楚国倒是也尝试着造出了炮,可威力远不如齐国不说,还会炸,到现在也没敢真正成军,就怕在自己阵地上先炸了。
梁国太小,先前试验蒸汽机已经死了一些出色的工匠,再造火炮实在力有未逮,剩下的工匠都有逃亡的了,刘邦也不敢再多逼迫。
他并没有等多久,以他梁王的身份,韩川也不会故意晾着他。只是彭越腿快,跑在了他前头,笑呵呵出来的时候还跟刘邦打招呼,显然从天子那里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轮到刘邦的时候,他吸了口气,打点起了精神。
他现在是真不想与韩氏父子见面啊,没办法,为了刘氏子孙的前途,再尴尬也得挺着。
紫藤野与哗哗结伴而行,并不知道新结识的老人去了宫里。临淄度过了前几年的建设期,现在老城区已经不再是那副大工地的模样了。两人都在报上见过“大市”,但除了临淄之外,其他地方暂时没有建成,所以他俩一商议,一拍即合,逛的第一处就是那“大市”。
所谓“大市”,其实就是后世所谓的超市——超级市场。
既然有“异士”们的手笔在内,这座“大市”自然建得规模极大。地面上有四层,地下有负一层。因着这个时代必然有着非同一般的发展速度,若是不这样建设,说不定二十年内就得把楼拆了重建。老城区这样拆来拆去,居民的生活必然极受影响。
所以哪怕是现在空着许多地方不用,也得先把规模立住了。
不过稍稍有点出乎意料的是,楼一旦建起来,空的地方自然就填满了。一层楼的食肆都不愁客人,亦不影响其他街道上食肆的生意。只是这样的“大市”目前也只有临淄才能建,只有临淄才有这么大的客流量撑得起来。
紫藤野和哗哗自然不会想这么多,他们半个下午都没能上得了二楼——一楼有套圈的,有弓箭馆,有投壶馆,有射覆社,有画艺馆,有弈馆,有女客居多的插花社,也有男客居多的搏击馆……
这时候的平民百姓哪有什么隐私的概念,尤其是玩得好的,巴不得人来看他们。除了讲究清静的插花社、射覆社、画艺馆、弈馆之类,其他场馆多数是敞着的开放场地,人头涌动,无数人踮着脚看热闹,不时轰然叫好。
紫藤野和哗哗哪里热闹往哪钻,紫藤野太矮了够不着看,就仗着人瘦小往里面挤。哗哗不用踮脚轻松从最外看到最里边,就不跟他一起挤了。若是连紫藤野也挤不进去,哗哗就干脆把他举起来,坐在自己肩头上往里看。
二楼都是商铺,等两人好容易把能看的热闹都看过了,恋恋不舍的上了二楼之后,又不约而同的捏紧了自己的钱袋。
“哎,要挣钱啊,不然在临淄没两天就把钱用光了。”紫藤野说。
哗哗则羡慕地环视着身周,叹气道:“我没有以后花钱的机会了,我们这一族长得太黑,刚才就一直有人盯着我看。我到淮阴都是特例,不可能让我住在临淄。”
但是他真的很想多看一看这个繁华到让人颤栗的城市呀。
紫藤野想了想,很有义气地拍了拍自己的钱袋,跟哗哗说:“这钱也不是我自己的,是大王所赠。大王让我留在临淄读书,我以后可以慢慢挣钱买,今天就先借给你用。”
“可是我以后走了,也没法还你。”
“不急,我都说了,我这钱来得轻易,大王送给我,我再送给你,都是一样的。你找我不容易,我找你还不容易吗?以后要么去淮阴问黑大个,要么去南洋打听一下来临淄打过球的黑蛮,还能找不到你?”
看哗哗惊讶地低头看着他,紫藤野跳起来想拍他的肩,最后只拍了拍大臂,哼了一声道:“你奇怪什么,我肯定会坐船去南洋,我知道许多工厂都有年假,可以出去玩。我以后工作挣钱了,一定要把各处都去看遍了。”
“哦。”哗哗觉得这个理想很让他羡慕,他想了想南洋种植园的工钱,再看看钱袋,用学了不久的算术笨拙地算了一会,觉得自己还上钱不成问题,于是也不客气了,高高兴兴地迈开大步,冲进商铺里挑选起来。
也不买什么贵的,哗哗人长得黑,但特别喜爱那些鲜艳到花里胡哨的布匹。他也不买丝绸,就买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棉麻混纺布和这种布做的成衣,卷起来放进特意带来的大布袋里,轻松背着继续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