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里的养猪场只能建这么大,需要的人手也多。可惜大型养猪场也是严防死守,就怕人带进疫病毁了要出栏的猪,不然我便带你去看看。临淄这样的大城,这么多人口,近来又添了许多外地人入京观看竞赛,就全仰仗这些养猪场源源不断地提供肉食了。”
紫藤野顿时觉得遗憾起来,饭也不香了,他想了想,眼睛一亮,忙说:“大王,我看完竞赛,住进去干活行吗?我可以一年都不出来,跟他们学养猪!”
这下张泽若都笑了,韩信爱怜地摇了摇头,告诉他:“养猪的法子你已经会了,道理上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临淄通了水和电,清理猪舍时更方便,许多工作也不必用人工。你那里养百头猪的小养猪场,放在临淄,一两人就能顾过来了。”
紫藤野大大的吃了一惊,不过抬头看看墙上镶着的灯,他又点了点头。
他登岸以来见到的奇迹多啦!
从第一次用电灯和风扇,到第一次坐火车,再到第一次经过跨越河水的水泥桥。带他们这些东夷入京的小吏颇为耐心和自豪地向他们简单解释过,紫藤野也不需要听懂原理,他只要知道蒸汽和电能做到很多很多事就行了。
能不点火而发光,能自己转动扇风,能拉着上千吨的货物出海,也能拉着上千吨的货物在铁轨上跑。
那么,养几百头猪时节省一些人力,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是可惜大王去东州太晚了,东州还用不上。
紫藤野握了握拳,大声宣布:“我以后也能学会,到时候东州也会有的!”
“说得好。”韩信知道以现在的人口,短时间内不会大规模移民去东州和南洲,所幸这两处本地都还有土人生活,所以以后的建设也得靠这些土人。因此也得把教育抓紧,让这些土人真正化夷为民,就如同春秋时的野人如今也成为国人一样,只是东州毕竟简陋,相对来说更注重文教,他想了想,对紫藤野道,“东州郡暂时还开不起中学,你想来临淄读书么?”
他以为紫藤野会立刻答应,但这少年居然怔了一下,然后才重重点头:“想。”
“怎么,舍不得家?”
“嗯。”紫藤野害羞地低下头,“虽然去魏县已经离阿母很远了,但心里觉得还是在东州。但是不离开东州就学不到本事,学不到本事,就不能回去造大桥,铺铁路,盖电厂……大王,我小学还没学完,能留在临淄吗?”
“留下吧。”他虽然十四岁了,但个子矮,张泽若看他还如同看孩子,一时间母性大发,温声道,“在东州学得慢。临淄教你这样的孩子有经验,自己再努力些,有个一两年就能结业去上中学了。”
紫藤野便决定留下了。不过努力学习也得等看完竞赛,他口袋里装满了韩信和张泽若抓进去的各色糖果,高高兴兴回到了东州郡观众代表团被安排入住的旅舍,跟来自各地的东夷们炫耀起自己的见识去了。
东州后来的县都是这两三年里才新建的,选来的倭夷都是积极向齐国靠拢的代表,能力方面就有高有低了,尤其并不是个个都像紫藤野这么胆大敢找人说话,把语言学得这么顺溜的。
所以一个个的有些畏惧出门,不但语言不通,他们从生下来就没见过这么多人呐。
唯一的社牛紫藤野只得遗憾地起个大早,自己跑出去玩了。
临淄早就打破坊市之分,他们住的地方有点偏,当年是田齐故都贫民聚居的地方,所以把人迁出去也方便,这些年翻修时给每户在旧城墙外的新区分一个院子,他们打包了全部家当立刻就搬去了,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水电皆通的新宅院的不尊重。原临淄城的平民几乎已经全部外迁,现在还在拆迁搬新家的已经是原来城外的农夫了。
腾出来的地方呢,那些土坯茅草顶的屋子根本就没有当作文物保留的价值。不专门年年整修的话,第二年就能给你烂成一片,所以自然是拆掉,盖小楼,然后卖给从各地新进临淄的有钱人了。
国君所在的都城,无论在哪个时代,房子都只有愁买,没有愁卖的。
不过当时也保留了一些地方做了别的用处,比如预留的仓库,比如旅舍。
旅舍盖得比较高。考虑到这个时代的人口不多,将来还有广阔的新大陆需要填充移民,人口将会在长时间内保持在一个较少的水平,且快速进入工业时代还会减少生育欲望,所以应该暂时不需要密密麻麻的高楼来提供住房。而临淄也处于地震带上,尽管记录中的烈度不高,但老城区的建筑还是整体设计成低层建筑。
现代人同时也考虑,对于这个时空来说,现在的建筑百年之后也是一种文物了。新区不妨工业化一些,老城区还是要保持一点格调以便将来回味。
所以大多数小楼在两到三层,只旅舍会建到八层,使用电梯。这次就派上用场了,一栋楼就能容纳好几个县的观众团。东州一个县可能就来一个人,整个郡的代表团才硬凑满了二十人,一屋住三个,七间屋就住满了,还空一个等别的郡来了再安排。
紫藤野进了电梯,向电梯里端坐的胡子叔礼貌问好,胡子叔一条裤腿空荡,严肃地向这个每次上下楼都向他作揖的少年点了点头,庄严地点下了按钮,与紫藤野一起绷紧身体,等电梯一震之后才放松下来。中间无人进出,便又是一震,落到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