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幼子,韩川拉了拉长子的总角,开心地道:“阿信,怎么种我都教你。我在大田里干活,你记得替阿父看顾好它们。”
韩信绷紧了身子,仿佛受了什么重托,有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大声应道:“遵命!”
如此郑重其事,倒把韩川唬住了,噗哧一笑,又揉他的脑袋。头发还扎成小揪揪在一颤一颤的呢,在这给他充大。
韩川今年只在家中后院种上培育,作为种子,明年再往田里种植,只道是他拿野生野长之物培育出来的。按季盐的意思,他今年很有希望成为乡蔷夫,那么明年,这就是他在乡蔷夫之位上新的功劳了。
小麦还未收割,筒车和曲辕犁的赏赐,连着堆肥与稻麦轮作的赏赐居然一起到了,果然石仓与石兴兄弟二人都有功,因前两项与农事有关,韩川的功劳也不曾埋没,不过三人相分,赏赐也被分薄了。石仓得了公士之爵,有了田宅之赏,石兴已是公士,也没跳上两级,只升到了上造。韩川也升了公士,得到百亩田地,和五亩之宅。这倒是解了他的难处,春薯长了秧之后可以移植夏薯。明年要种到大田里,种薯的数量得够,但他暂时不想让人知道,正愁没地方种植。现在有了新宅地,围起来种在里面便好了。
只是要花些钱,请乡邻出力,加紧先筑围墙。
韩川现在是不缺钱了,赏赐的钱石家要都拿过来,韩川这回拒了,没有他们做工,他也没法完成。不过仅上次那笔钱,还有这次的赏赐,除了雇人筑墙之外,他还能再买个隶臣回来。
这么一来,天天早起磨菽做菽浆菽乳去卖,就没什么必要了。其实真能落下不少钱,但太累人,韩川跟妻子商量了一下,这天就把陈鱼请到家里来了。
“什么,将这个手艺传给我?”
陈鱼大惊,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这是传家的技艺,我怎么能拿?”
说是传家的技艺还真不是夸张,虽然现今已不是春秋那时候了,那时候是真的父传子子传孙,许多人家后来甚至以职业为姓氏。但如今相差也不多,石家张家,不都是父亲做什么儿子就做什么,追溯起来,不知道哪一代的祖宗也是做这行的。
更不要说这门独家秘诀了。如今用菽磨浆的方法已经有人琢磨会了,但如何制成菽乳,仍是个不传之秘,足以让韩家传一两代人。
怎么就能给他呢?
韩川给他倒了一碗浆,也不说虚的,直接指了指自己:“陈兄,你觉得我还需要靠这个手艺糊口么?”
陈鱼犹豫了一下,失笑,摇了摇头。不说韩川种田的本事,他现在都已经是田典了,还得了秦国的爵位。眼看着麦熟,说不得还能往上升,人家哪还靠用这个来维持家业。
“不瞒你说,这个活磨人得很,天天摸着黑起床干活。家里没有牲畜拉磨的话,就得人来做这个事,我早就不想干了。要是你家有几十亩地,我也不给你,免得累出毛病,嫂子还要怪我。”韩川哈哈一笑,“嫂子救过我儿,我也不同你客气,你要愿意辛苦,就把这事接过去。你要不愿意,我反正也不干了,只哪天家里想吃了做一点。你看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鱼拱了拱手,眼眶有些湿润:“我哪里能怕辛苦,承情了。”
韩川以前是真不想太麻烦,食谱上还有继续加工的办法,他怕林芦太辛苦,只自己家想吃时弄一点,平时不让她做。现在要交给陈鱼,陈鱼又不识字,他便手把手教了几天,然后连石磨一起抬到陈鱼家去。
陈鱼不忙着做这门生意,执意要等麦收之后,省得他临时再雇人。韩川晓得他过意不去,也不勉强,心里盘算着等歇下来,是要去买个隶臣回来了。
他得了爵位,本来就得了一名仆人,但家里田地也增加了,陈鱼不做的话,不添个人不够用。比起雇人庸耕,还是买个隶臣划算。
第30章 捉虾
菽乳的生意由韩家转到了陈家,这事在桃溪里也作为一件新闻传了不少天,甚至传到了县里。
县令魏尚对韩川这个人还是比较关切的,问了前因后果,知道陈鱼仍在为韩川庸耕,感叹道:“恩义相报,都是有德之人啊。”便令家仆隔三日去陈家买一次菽乳。
陈鱼还没有停止给韩家做工,于是现在做活的是徐氏。她年轻,自己三更就起磨浆做乳,把生意支应起来了。
现在别人都很羡慕他家,徐氏当年的善心,换得了这样的回报,不仅得了桩好生意,她家还率先得到了韩家养的鸡!
要说这外地来的韩川,可真是能耐人啊,幸好有门亲戚在桃溪里,让他在桃溪里落脚了,才让他们沾了光,事事都比别处早一年。
韩家去年养了一群鸡,看着也不怎么样,与别家没什么不同。但今年渐渐有人发现了,韩家这群鸡特别能下蛋。
负责捡鸡蛋的是韩信韩武兄弟俩,也是他俩最积极。韩武早在小鸡还没下蛋时就巴巴的等着了,捡到第一个蛋的时候,不争气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呜呜呜,一天一个鸡蛋。这个破时代,连一天一个鸡蛋都不能保证啊,他还是个宝宝,他还在长身体呢。
还有阿兄,阿兄也在长身体呢。
系统那里最好的蛋鸡一年能下近三百个蛋,但但农家圈养没有科学的饲料,产量会下降很多,也容易死,所以弃用。现在这种鸡耐粗饲可放养,一年也能下一百多近两百个蛋,韩武怕他阿父弄不清,特意叫系统一次给了二十几只,配上两只公鸡好繁衍小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