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眜谨慎起见,与梁高商讨了,又尝试了用船上的电台发电报回去。
但一直没有回音,应该是实在太远了。这一路又远得离谱还人生地不熟,不像南洋和东州,能安排人在岛上中转。
最后钟离眜还是决定拒绝,以使者的身份向托勒密五世请见,正式缔结盟约。
“若是雇佣,不过是钱货两讫的交易,于我齐国而言并无好处。我等想在这里立足,将来共同应对塞琉西国,就不能以雇佣军的名义。我为正使,便同他入亚历山大城面见那国君与摄政,你留守船上,倘若有变,不必管我,见机行事。”
这是钟离眜的决定。不过埃及正为战争而焦头烂额,他往亚历山大城的交涉十分顺利,埃及上下根本不在意用什么名义,对于钟离眜提出将来要在塞琉西以南停留驻扎更是大喜过望:关他埃及何事,是塞琉西要有从东方来的敌人啊。
钟离眜更是提出,自己的军队有很厉害的远程武器,交战时作为盟军,他有自主权,必须让他知道军事布署,他才好决定自己人的用在哪里才能给敌人最狠的一击。
摄政阿里斯托梅尼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了,他其实并没有太将这支盟军放在心上,他看重的是那些质量很好的钢铁利刃。钟离眜送了一半给他们作为国礼,虽然形制不同,但那可真是好东西。
第151章 帕尼翁之战
刀淳与梁高继续乘黄鹄号, 带着另一艘鸿雁号驶出米奥尔港,绕行生活着黑皮肤人的大洲,一路没有多停, 直到抵达亚历山大城。
梁高还下船与特意到此等待的钟离眜见了一面, 两人看着地图上, 米奥尔港与亚历山大港的距离, 再想想从海路绕过来的漫长线路,梁高再次感慨:“这地方就应该挖一条河!”
“他们确实挖了,就是太浅太窄, 几度废弃又开通,如今这个托勒密五世年幼国危, 也顾不上这件事了。我们的船更是过不来。”
钟离眜说着这话, 心想恐怕要让我们的船通过,非得齐国派遣人手来修不可,要将那些吊车挖车通通运过来,不然也太难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梁高却想, 要是始皇帝在位, 死多少人也得把这河给挖出来啊, 这位置可太紧要了。
在亚历山大港稍事休息后,黄鹄号再度出发, 这次终于到了罗马。
在他们绕行黑大陆的时候, 在米奥尔港没有完成采购的罗马商人, 已经将他们将要航行至罗马的消息带了回来。
船一到罗马停靠, 刀淳就换了不少人回来。可能是急着购买丝绸和糖, 这些商人乃至他们身后的贵族一时来不及去买新奴隶,更来不及运煤, 于是钱用完了就直接将家里用熟的奴隶带来交换。因此刀淳有了些出乎意料的惊喜:这些奴隶里除了大字不识干苦力的,还有不少有一技之长的人。
经过询问,他们有罗马在对外战争中抢来的战俘,也有贵族自己家中培养的学者,有的甚至是家养的家庭教师。说是奴隶,其实生活比一般的奴隶强多了,在家庭中也有一定的地位。他们上船时神色沮丧,刀淳可是开心极了,将他们另册登记下来。
现在齐国人已经普遍意识到一件事了:哪怕我只需要一个拧螺丝的工匠,那么识字的也比不识字的好。
这话一定要找个例的话不是没有反例,但是比起一句话得反复教半天的文盲来,显然已经得到过初步教育的人更容易管理。而这些学者虽然语言不通,但回去之后用在各行各业,也总比既不识字也说不通话的人好用吧。
更何况,从那些学者口中,还能多搜集一些西方诸国的情报,这才是真正的收获。
但时间仍是太仓猝,或者说是丝绸香料,糖与瓷器的价值太高了,两轮交易下来,他们带来的三船货竟然还剩了一半没换出去。
刀淳一边高兴一边烦恼,叹道:“他们想用金银买,要不是为了逼迫他们想办法运煤来换,卖也就卖了。另外我得记下来,羊毛织物、棉布和其他货就不必带了。”
“为什么,我看罗马人都喜欢披一件宽大的羊毛布,我到现在没明白他们是怎么裹到身上还不碍事的。”梁高顺口问。
“我们的羊毛布比他们的好,成本也低。但他们自己有,兴趣就不大了,而我们运过来之后成本也变高,收益就低了。棉布也是同理,看着并不稀奇,就不能引发追捧,卖到身毒换香料来卖,比再远航运到这里卖划算。除非我们做细水长流的生意,但有点划不来。”刀淳说起了生意经,“现在带四种货足矣。丝绸、糖、瓷器、香料。丝绸和瓷器可少带,糖与香料是消耗品,可多带。不过一年来一次就差不多了。卖多了,价格会打下来。他们又没什么我们需要的货物,只换了金银不带货,空船回去也有点亏。”
“真穷。”梁高嘀咕着,却不期然想起亚历山大城的繁荣,那是足以比拟当初齐国临淄赵国邯郸,甚至因为多国海上贸易而更甚一筹的热闹繁华,为何他现在会看不上了呢?
摇了摇头,梁高不再想商业上的事,对刀淳道:“我要带人下船,去罗马各处走一走,或许还会往马其顿那里看看。与罗马为敌的迦太基要是能去,说不得也得转上一圈。你留在这里等他们运煤来,船上军务由庄婴主持,有事你找他说话。”